第四百零七章 汉亡(2 / 2)
他居然把皇家亲卫队看成邺军,进而胆大包天动手杀害皇帝,这支队伍进来会把他剁成肉酱的!
如狗的奴才是如何看待您的?当您肆意践踏奴才尊严的时候,可曾想过某一天,猪狗不如的奴才,会用仇恨的坚刃刺穿您的心脏呢?”
“郭允明……你果然是……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刘承祐满身是血窟窿,拼着全力想骂,发现已经身不由已,连张嘴都不易了。
郭允明此刻早丧失理智杀红了眼,哪里还有工夫跟皇帝啰嗦,提起刀来刚准备结果他性命,目光无意间朝外一瞟,手不由得一哆嗦,失了准头……
“怎……怎么回事?不是邺军?”他睁着赤红的双眼大惊失色地看着远处那队人马,看服色就知道是先前跑散的皇帝亲兵,哪里是什么邺军!
“不对……不对!我看错了?”他歪着脑袋想了又想,杀戮时的高度紧张令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不堪,浑浑噩噩地揉了揉昏花模糊的双眼,再定睛看那支队伍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可怕的错误!
他居然把皇家亲卫队看成邺军,进而胆大包天动手杀害皇帝,这支队伍进来会把他剁成肉酱的!
“天亡我也!难道今日非得死在这里?”他歪着头用迟钝的头脑又使劲想,眼看着皇帝亲卫队越来越近,已是避无可避,他浑身上下泛起恐惧的战栗,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与其被这帮人砍死,老子还不如自行了断来的痛快!”看着已经踢门进院的军队,他一不做二不休,迅速做出自杀的决定!
明晃晃的尖刀准确地直插心脏,他没给自己留下片刻挣扎的机会,这种时候,或许抢在军队到来前早一刻死,才是最大的幸运!
“呵呵呵呵……我杀了皇帝!千年以后史书上会记载:郭允明剚刃于帝而崩!哈哈哈哈……人生自古谁无死,我这样也算名留青史了!哈哈哈哈……”他变态地疯狂大笑着扑倒在地,很快一动不动了。
刘承祐挨了数不清的刀子,因着身上护甲格挡少许,此刻还没彻底丧命,然而也只是吊着一口气没死而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卫军在附近,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说来也不巧,那支亲卫队明明在附近民房到处翻找,却找了半天都没发现这边有人,为首长官一声号令,人全都集结到外面,不久便离开了。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也带走了刘承祐的全部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伤口源源不断流出来,将地面染了巨大一片,生命即将在这具身体里消散,弥留之际他忽然听到大门一响,有人奔了进来……
“皇上……皇上……”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刘承祐艰难地睁眼,入目的,是桂七宝在他身边垂泪。
“七宝啊……哦不……是李家的青檀姑娘!你现在一定很恨朕……朕死了……你该高兴才是!哭什么呢?”刘承祐艰难地露出抹苦涩的笑意,想抬手帮她擦去眼泪,却连动都动弹不得。
“不是的皇上……是奴才对不起您……”青檀不住地摇头,泪如雨下怎么也止不住,按照常理而言,她也是恨着刘承祐的,可如今见他成了这样,想到两年多的主仆情谊,她还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要说对不起的……是朕!朕从头到尾……都错了啊……”
刘承祐叹息一声,缓缓转头看向一旁面色沉痛的柴荣,“柴卿……想不到临终前还能再见到你,你能为朕送行……朕不胜感激……”
“陛下,您不要这么说……是臣等妄为害了陛下……臣罪该万死……”柴荣垂泪叩首。
“柴卿家……你勿须内疚,朕知道你一向是个恩怨分明之人,邺军犯京,朕有不可推卸之责,是朕的一时意气,倾覆了这个天下,毁了我后汉基业啊……”
刘承祐眼角划过一道泪光,身上像是忽然有了力气,伸手紧紧抓住柴荣臂膀,语声急切嘱咐:“朕走之后,这个天下,就拜托你们了!朕不是一个好皇帝,做不到让百姓安居乐业,做不到止兵息戈天下太平,朕盼望着将来会有人替朕实现这些做不到的事,那么朕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陛下放心,臣等虽能力有限,但唯有尽力,定不负陛下所托……”柴荣垂泪叩首。
刘承祐点点头,又转向青檀,“李家姑娘,李崧一案在本朝沉冤,朕时日无多,已无能为力,将来可能的话,你们便为李族洗冤翻案!只要努力去做,相信百年之后,后人都会明白此间曲折,给李族一个公正的评价……”
青檀含泪应下,她突然间发觉,什么恩怨情仇报怨雪恨,不过是过眼云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过去她无论有多恨多怨,有多少次想要报复助纣为虐的刘承祐,如今那些恨意竟在他临终前自然而然地烟消云散,甚至为他感到惋惜与悲哀。
刘承祐说话间,气息越来越微弱,目光也开始涣散,费力地将头转向汴京方向,几滴泪珠从他面上倏然滚落,“母后……对不起,咬脐能力有限,没能完成父皇所托,将这个大汉江山守护下去,咬脐不能报母后生养之恩,还请恕儿子不孝之罪……”
帝,做不到让百姓安居乐业,做不到止兵息戈天下太平,朕盼望着将来会有人替朕实现这些做不到的事,那么朕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陛下放心,臣等虽能力有限,但唯有尽力,定不负陛下所托……”柴荣垂泪叩首。
刘承祐点点头,又转向青檀,“李家姑娘,李崧一案在本朝沉冤,朕时日无多,已无能为力,将来可能的话,你们便为李族洗冤翻案!只要努力去做,相信百年之后,后人都会明白此间曲折,给李族一个公正的评价……”
青檀含泪应下,她突然间发觉,什么恩怨情仇报怨雪恨,不过是过眼云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过去她无论有多恨多怨,有多少次想要报复助纣为虐的刘承祐,如今那些恨意竟在他临终前自然而然地烟消云散,甚至为他感到惋惜与悲哀。
刘承祐说话间,气息越来越微弱,目光也开始涣散,费力地将头转向汴京方向,几滴泪珠从他面上倏然滚落,“母后……对不起,咬脐能力有限,没能完成父皇所托,将这个大汉江山守护下去,咬脐不能报母后生养之恩,还请恕儿子不孝之罪……”
天空阴沉着,暗霾笼罩着大地,四野一片荒凉。片片雪花簌簌飘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凝结着,久久不曾融化,他语速缓慢地喃喃碎语,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那年轻的生命如被寒风带走,那语声亦如淹没在这场朔冬的风雪里,再也不闻……
公元九五零年,后汉乾祐三年十一月乙酉旦,后汉第二位皇帝刘承祐在这场动乱中驾崩,时年二十,历经四年两帝的后汉皇朝籍由此,宣告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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