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鱼（1 / 2）

这是一条并不崎岖的山路，正值肃杀的秋季，杂草倒也稀疏了许多，道路两旁一眼望去净是一片青黄，却还有不知名的闲花点缀其中，确是悠闲的美景。

所以少女行在此中小道中，倒也并不枯燥。淡粉色的留仙裙脚沾有片片花瓣，少女却并不在意，小心地提着一个食盒。在看见山腰出现的几所茅庐之时，少女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茅屋前。一个十三四岁的清秀道童正在茅屋旁的水井旁打水，旁边还放有一篮山果，在夕阳放映下，金黄色的光芒从山果和井水中散发出来，煞是好看。

“敬一师弟。”少女四处环顾了一下，便对道童唤道。

道童听后连忙转身，差点把篮中的山果踢翻，对少女笑着道：“灵雨师姐，又来找临之师兄么？”

少女点了点头，提了提食盒道：“我是特意来谢谢他上次为我讲道的，临之他不在这里么？”

“哦。”敬一拍了下脑袋道，“师兄他现在应该在前面不远处的瀑布旁，他平时就喜欢一个人坐在那儿，我这就去找他。”

“不用了。”少女笑了笑，看了看手中的食盒道，“师弟他行动不便，我过去就好了。”

说完便顺着敬一所指的方向小跑了过去。不过片刻，穿过一小片树林后，前方便有水声传来，再往前，便可以看见一小道瀑布从山上垂下，瀑布下则积聚成了一池山水，一条山涧从池水分离，向山下滑落。

池边有两个人，一个背有一柄长剑，负手站着，另一个则坐在一张木椅上，仔细一看却发现木椅两侧还装有木制的车轮，以铁皮包裹。

少女慢慢走近，站着的人似乎发现了有人过来，转身一望道：“严师妹。”

严灵雨本来一直都注视着那坐着的背影，这时才看清站着的人，有些慌张地回到：“大师兄，你也在。”

坐着的人此时也调整轮椅转了过来，是一个十七岁的青年男子，面相说不上十分俊朗，却也清秀端正，双目深邃，仿佛能清一切事物，嘴角淡淡含着笑。他左手拖着一个小盘，里面似乎放的是饵料，对严灵雨道：“师姐。”

被唤作大师兄的人看了看二人，轻轻笑道：“我还有功课未做完，临之，那我们改日再一起论道。”

青年点了点头，含笑道：“师兄请。”

大师兄点点头，长剑不知何时出鞘，足尖一点，稳稳落在长剑之上，青光掠过，便消失不见。

看向大师兄消失的方向，严灵雨才轻轻吐了口气，走近青年身边，道：“平时很少看见大师兄的，没想到会在纯阳峰上遇到。”

青年嘴角似乎总是含着笑，转过身看向池中：“他有时会过来和我随便聊聊，今天刚好遇上我在喂鱼，就呆得久了些。”

“喂鱼？”严灵雨走到池水前，顺着青年的目光望里面看了看，只有几条小鱼在其中偶尔游动一下，“它们并没有吃你投放的鱼食啊。”

青年静静看着水面，轻轻笑着道：“我在这里呆了三个时辰，最开始投放了一点饵食，很快被大鱼抢光了，后面我每次都多投一点，来争食的也却来越多，直到所有大鱼都吃饱了，我投的饵料也依旧慢慢增多，争斗却越来越少，到现在连小鱼都不会争抢了。”

严灵雨听后道：“这很简单啊，因为它们吃饱了，自然就会去避免没必要的争斗了。”

“吃饱了就不争了么。”青年笑道，“可是人吃饱了会储存粮食，有了温饱，就要金钱，再然后是权势，他们包揽了所有可以避免的争斗。是鱼太笨，还是人太过聪明，道本清静，而炼气士与天地争寿，修道是为顺道，亦或逆道？”

严灵雨听后思索了半天，却并不知道怎么回答青年的问题，皱着眉头呆在那儿。

青年看着严灵雨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声，道：“师姐？”

“嗯？”严灵雨被青年从沉思中唤醒，茫然地应了一声。

青年笑着道：“师姐来寻我，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严灵雨这才想起来自己前来的目的，打开食盒道：“上次你为我讲解师傅传下的道法，我还没谢谢你呢，这是我做的枣糕，你快尝尝吧。”

青年凑近闻了闻：“好香。”

严灵雨听后开心的一笑：“是么，我也是头一次做。”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青年用池水净了净手，拿起一块枣糕，刚要送入口中，一块石头飞来，砸中青年拿起枣糕的手，一丝鲜血从青年手背滑下，枣糕也掉在了地上。

一小群人影从树林走了出来，为首的人是个挂着冷笑的俊美青年，手中还掂着两三块石头。

这时敬一也从这群人后面跑出来来到青年身边，赶紧拿出干净的白巾为青年擦拭，惭愧道：“师兄对不起，我拦不住他们。”

青年冲他笑着摇摇头，然后眯着眼睛看着地上的枣糕，不知在想些什么。

严灵雨见到来人后，立刻蕴怒道：“宋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俊美青年旁边的一个人对他道：“师兄，我没说错吧，严师姐真地来找这个废物了。”

俊美青年对严灵雨道：“师妹，这个废物竟敢当众放言师傅所讲的经义有误，如此离经叛道之徒不宜深交，你还是和我回守明峰为好！”

“宋师兄你……”

青年止住严灵雨，嘴角含着笑，眼神定定地看着俊美青年，道：“经义不过是死物，万人论道有万般讲法，我不过是提出我的看法，当日通言师伯也并未否决我，想来是我的看法尚有可取之处，师兄今日又何以以此为由质询于我？”

俊美青年眼神一寒，道：“韩临之，你不要以为你是纯阳师叔的弟子，我就不敢动你！”

“宋凯风！”韩临之大喝一声，本来是轮椅上的他，却让对面几人浑身一震，随后又轻轻笑着道：“宋凯风，师兄，本来各位师兄来我纯阳峰，我应好好招待各位，但师弟行动不便，再加上我这纯阳峰到处都有我师傅练功时留下的剑意剑气，我也不敢带各位师兄四处游玩，天色已晚，还请各位师兄早些回去。”

宋凯风听后嘴角扯了扯，硬气道：“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出纯阳峰，我看你这个废物能躲在师叔背后多久！”

韩临之依旧含笑以对，道：“师兄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