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 夜（2 / 2）

“噗！”韩临之一呛，不住的咳嗽起来，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看着莫不七不住地给韩小九道歉。

此时叶三生来到桌椅前，发现二人早已不见，随即将桌上的酒瓶收拾了下，便回到了中间的竹舍。

而在三间竹舍后方，一小片竹林之后，一片空地之上，一棵菩提树静静地立在那儿，树不高，不大，外貌普普通通，只是卵形的树叶上泛有淡淡暗金色的光芒，树下，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出现在这儿。

老者轻轻摘下一片树叶，顿时一片新的树叶又重新出现在树上。

老者转身看了看树叶，对吕纯阳摇了摇头。

吕纯阳皱眉：“怎么会推算不到？”

老者道：“当初三生以你为卦本推算他，才勉强有个结果，而今我以他自身为因，却存不得半点果。”

吕纯阳皱眉，这时老者看着他，道：“他知道？”

吕纯阳点点头，沉声道：“当初严君平在他面前杀死了他父亲，还毁了他的经脉。”

老者叹了口气：“当初你们三人少年心性，来找我批言，我给你们一人批了一卦，可惜因果遁属天机，我不能直言，只能暗藏于批言当中，没想到，最终还是到了这个地步。”

吕纯阳双目一寒：“严君平这个小人，我一定会杀了他！”

老者摇摇头：“通珏，你放不下，那个孩子也放不下，因果不可逆，也不可循，天道如此，何苦呢？”

“天道？”吕纯阳冷笑道，“天道不仁，我便替天行道！”

“唉。”老者叹了口气，“如今九州隐隐动荡，清风细雨楼出世，不知是福是祸，连我都看不清这其中的因果。”

“扬柳岸，晓风残月，是在扬州？”吕纯阳也暂时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道。

老者抚须道：“我只批言，不解卦，这种费头脑的事还是你们年轻人去做吧。”

吕纯阳看了他一眼：“我上次见你，也只是华发初生，才过了十年光景，你到底给什么人批过卦，能耗费你这么多心力？”

老者摇摇头，笑笑：“难道你不觉得现在我的样子更像个得道高人，出去装神棍也像一点。”

吕纯阳难得地笑了一声：“你还是老样子。”

老者爽朗一笑，然后对吕纯阳认真道：“你把三生也带出去吧。”

吕纯阳皱眉道：“什么意思？”

老者看着吕纯阳，欲言又止，随后叹了口气道：“我泄露太多天机，自知寿元将尽，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孙儿，他爹娘当初为人所害，他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出他心里一直有座山在压着他，我一旦坐化，就怕他不惜代价推演当初的事，稍有不甚，因果错乱，他就会万劫不复，我希望你能帮我看着他，就算是我求你的一件事。”

“你说的事，我自然会去做。”吕纯阳道，“不过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算到了什么？”

老者没有说话，将一片梧桐叶交给他，道：“等有一天，替我交给三生。”

吕纯阳接过，道：“时间？”

“你会知道的。”老者道，随后转身看向梧桐树，“通珏，你应该知道，你一日不碎丹，你就不是严君平的对手，到时候你又如何抉择。”

吕纯阳眼神朦胧，随后道：“该放下的，我会放下。”

老者摇摇头，吕纯阳慢慢转身走了回去。

老者呐呐道：“到底什么该放下，什么该拿起，谁又知道。”

老者叹了口气，突兀道：“出来吧。”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仿佛一直在这里，人影看着梧桐树，道：“这就是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菩提妙树？”

“不过一粒菩提子所化而已，你有兴趣？”老者淡淡道。

人影笑了笑：“先天灵根而已，对我来说没用。”

老者道：“我已经按你吩咐批出了清风细雨楼的所在，你还想干嘛？”

人影道：“千叶斋果然厉害，只是你既然能批出清风细雨楼所在，我倒是很感兴趣，你能不能批出我的身份？”

老者淡笑道：“因果何其无穷，老朽没那个本事。”

“是么？”人影来到老者面前，笑道，“不过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老者淡淡看着人影：“我猜到了。”

人影哈哈一笑，似乎并不担心别人会发现他，随后身影一散，消失在老者面前。

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摩挲着刚才推算韩临之的那片菩提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月光突然消失，一片乌云挡在了上空，昏暗的竹林，不时能听见虫鸣，惊蛰已过，接下来，就是万物齐鸣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