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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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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疯癫癫的女人恍若未闻那声“大嫂”,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刚包扎完伤口的阎非天身上。</p>

“澈儿!你受伤了!”女人惊慌地奔向阎非天,难掩担忧与自责地看着他的腿,“痛不痛?是妈妈不好,妈妈没能保护你。”</p>

显然她又把阎非天误认作了武澈。</p>

“大嫂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严昊啊!你不记得我了吗?以前你见过我的啊!”严昊并不清楚女人现在的精神状况,他内心又喜又悲,喜的是大嫂还活着,悲的是她已认不出他是谁。</p>

“严昊叔叔,你别激动。”武莲拉住试图更靠近女人的严昊,“她精神出了问题,谁也记不得了。”</p>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严昊喃喃着坐回椅子,像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他们到底对她做过什么……”</p>

“严昊叔叔,你为什么喊她大嫂?”武莲看向失魂落魄的严昊,轻蹙双眉地问。</p>

“她叫木槿,是我大哥严烈的妻子。”回忆起他死于非命的大哥严烈,严昊便忍不住地咬牙,“当初我父亲严苏安反对我大哥和我大嫂在一起。”</p>

只因为木槿是老堂主身前伺候的侍女,严苏安就认为她配不上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严烈。</p>

“你父亲他做了什么?”武莲已隐隐有了预感,但她必须问明白。</p>

“那老家伙……”严昊换了称呼,他像笑又似哭地说,“他派人追杀我大哥他们。我大哥死了,我大嫂和我的侄子一直下落不明。”</p>

这些年他悄悄找过木槿,可没有任何收获。</p>

“你一开始找不到她的原因,是寅虎堂的老堂主有意封锁了消息。”阎非天解答了严昊的疑问,“他收了你的侄子,也就是武澈为养子。”</p>

阎非天结合之前让秦小蝶调查武澈得到的情报,推敲出了整件事的始末。</p>

“武澈是我的侄子?”严昊惊讶地睁大眼。</p>

“是的,后来老堂主死了,武澈重新找回他母亲,并把她接到德新街。”直到此刻阎非天才弄懂为何武澈要把他母亲安置在子鼠会的地盘。</p>

这是防止寅虎堂里的其他人,比如严苏安找到她。</p>

阎非天的话不止让严昊呆住,连武莲也愣住了神。</p>

武澈他竟是严烈的儿子,严苏安的孙子。</p>

武莲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p>

知道武澈的身世,不仅没使武莲轻松,反而令她的心情愈发沉重。</p>

她想起从前武澈总是对她和哥哥的感情嗤之以鼻。</p>

他浑身带刺且难以亲近,可他偶尔眺望远方的目光有着让她看不透的痛在里头。</p>

他的痛,好似病入膏肓。</p>

武莲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她忽地出声:“我去外头待一会儿,你们先聊。”</p>

语毕,武莲像有什么在追赶她一般匆匆离开议事厅。</p>

静谧的长廊,听不见一丝虫鸣。</p>

武莲伸手轻抚剥落了凃漆的亭柱,柱子离地一米左右的地方刻着一个浅浅的“莲”字。</p>

这是小时候等哥哥从爷爷那儿回来,她闲着无聊拿小石片一笔一划刻出来的。</p>

虽然之后她挨了一顿训。</p>

“堂主大人。”秦守从长廊的另一头朝武莲走来,“抱歉,我知道不该打搅你。但我有点担心。”</p>

“我不要紧。”武莲勉强地撑起笑容,她望向绿树成荫的庭院,风吹过冒出新芽的树梢,也卷下一片新叶。</p>

秦守弯腰捡起飘落地上的叶子,他一边拿手里端详着一边温和地说:“人有时看到落叶会伤感,看到花朵凋零会难过,看到故事里的人遭遇磨难就像自己也遭受着同样的苦难。这就是人的共情。”</p>

武莲转过脸,她静静地注视秦守的侧脸,聆听他的话。</p>

“在杀死一个人前,我们总是避免去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背后又有什么样故事。”秦守松开手,任由叶子再度被风吹走,“否则一旦对目标产生共情,我们就很难再下得去手。”</p>

“我明白你想安慰我。”攀附着柱子的指尖不自觉地扣紧,武莲一字一句慢道,“我恨武澈,恨他杀了我哥哥,恨他夺走我的一切,逼迫我服从他,我做不到原谅他。”</p>

因此,她无法接受对他身世产生共情的自己。</p>

“原谅不了就不原谅,共情也只是人之常情。”秦守按住武莲的肩膀,“哪种说法好受点我们就采纳哪种。”</p>

武莲苦笑着摇摇头:“秦守你不懂,我只有把武澈想成十恶不赦的人,我才能把我夺去他生命的这件事正当化。我觉得我很卑鄙。”</p>

“不,你一点也不卑鄙,你太善良了,你根本不必为他的死自责。”秦守决定告诉武莲实话,他不想看到她陷入内疚,“也许武澈他还活着,你没有杀人。”</p>

武澈也许没死?</p>

“之前他的‘尸体’不翼而飞,我自作主张没上报是我的错。”秦守看着错愕的武莲,继续说道,“我派去调查的人刚刚确定了武澈的踪迹。”</p>

“他…他在哪儿?”武莲咬着唇追问。</p>

“在戌犬组地盘里的私人医院。”秦守照实回道,“我猜转移走武澈的人正是野犬。”</p>

武莲和秦守一起回到议事厅时,阎非天正坐上黑豹推来的轮椅。</p>

白狼还在让医生处理胳膊上的伤。</p>

严昊一声不吭地靠着椅子,武澈的母亲木槿已被侍女送回去休息了。</p>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武莲开口道。</p>

“你知道严苏安发现你没死,一定会再找机会对你下手吧?”阎非天睨着武莲,冷冷地问。</p>

“我知道,但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武莲顿了顿,“武澈他或许没有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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