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51舊城樓裡的事,全民公敵,餐前酒(1 / 2)
那鋪平了的泥土小徑基本上無風無雨,男人口中「視察」二字就足夠讓眾人起疑,沒說今天要來啊,一個教職員看向旁邊的老鳥說。「只是看看你們千代目負責的雲祭辦得如何,大家不用這樣拘謹。」光夫露出和善的笑容。堂堂一個總理沒帶隨從,隻身踏入敵方陣地,要不是準備談判,就是對自己的武力抱持著絕對的信心,不過說來說去還是怪。
雙方尚處於試探階段,一個站哨的學生忍不住了,光我們學校大門就夠擋你一個,誰,是誰放行的,但其他人見了光夫的怒容,都不敢應聲。別懷疑你兄弟了,專心作戰,那老師勸他道。千代目中學的正門是一紅色的大鳥居,先人以它為起點在整座山都設了屏障,走過門的如果是討伐者,則只會進入沒有出口的森林,徹底迷失方向。好孩子公司不敢攻上教學區,便是這個原因。「只有三種人可以找到紅樓--學生、擔任職務的人,以及......畢業校友,你哪種都不是!上週我們才請人保養屏障,你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道行夠深自然能穿牆囉。他還是一派輕鬆。「大前年以來沒見,你們一樣沒修補維安漏洞。依這態度,你們是忘了我的訓示,想令我回來教教新生順便讓你們回味嗎。」學生們把棍子架在肩上,一副他早已宣戰似的,那立著不作聲的老老師跟他講,彩瀨先生,我們最不希望看到的場面,就是紅樓被毀,雙方的平衡隨之打破。光夫剝著蛋殼,倒也沒幾件事情,他不打算攻擊大樓,真如此他們也麻煩。「你讓我想起我除了監督進度,還有一次要的目的。」
他「咕咚」地吞了那顆蛋,把餘下一顆帶殼的丟往學生那端,只見他們像餓虎撲羊兩隻手全上搶雞蛋,蛋頓在每個人的手心跳來跳去。「彩瀨圓香在哪裡,你們知道吧。告知我地點,我自己過去。」那老師說他不曉得那是哪一班的學生,校內的個資必須保密,不可能輕易給他這個外人。蛋在一片混亂中滾到地上,食物脫了手的那男生看什麼都不順眼,問他究竟是圓香的何人,「零等親,這樣要求資訊不過分吧?」
「哎......公民不好,聽不懂啦!要戰不戰的,還算不算大丈夫啊......」那學生就朝他一根棒子掃過去,光夫後空輕輕一躍,一下就翻過棍,場中的另一個不死心,匆匆拿棍子一面追他,他的兩腿一跑,快得連影子都不見,打也只能擊中地板,那人大叫一聲後急速前進,誰知他轉過身,張開的右手就放出硫磺色的雷電,刺得那人雙眼直流淚,未語,木棍被燙得焦黑。
你們做什麼,那老師著急道,他力勸那群學生收手,忙叫光夫不要介懷,小孩子都一個樣。此時大戰的發生已經止不住了,學生的臉一張比一張兇,手中棒子怎可能說扔就扔。「我不接受道歉,既然貴校子弟想打,那我就......陪你們玩玩好了。」旁邊的見隊友有難,一個一個不顧實力差距只想著拚倒光夫,他嘆了一口氣,緩緩從懷間摸出個小吊飾。眾人再看,他兩根手指夾著的不過是個超迷你塑膠杯,內盛著紅色的蜜蠟,標誌性的黑色肉桂棒擺杯口,外表似是冷飲。
「新加坡司令,起。」他微微將那杯子拋高,一道櫻桃色的透明酒水立即湧出,連帶擺飾脫離杯而去,愈生愈多,鮮果也一併沖出來,切塊的都棲身於水中央浮沉,一整顆的鳳梨被擁上浪尖,隨後融進液面與葡萄之類水底一同潛著,酒積得深遂造了一浪比人還高,疊成千層打向那群學生。哎喲喂,常言道:不作死就不會死,老朽去整理花圃了,各位加把勁撐著吧。那園丁見狀索性拎了他的大剪刀溜之大吉,「嘿!」有人未戰而退,大夥自是不滿形於色,沒那老東西我們也能守住,接著奔向水幕的開口一棒在前要制伏光夫,不料那水往左竄動關住口,人便跌進裡頭感覺呼吸困難,別道浪趕緊將水分至此門,厚度不停增大之下,他僅能胡亂揮動雙手雙腳游著,上不去也下不來。
「別說我對你們不好,把你們捲進去,頂多只是嚇你們一下。」水中那人還要瞪,光夫手掌推往水牆一拍,他不知被水載到哪處。他們眼巴巴地看著光夫用手指揮著紅色的調酒,形塑成兩部分漫過此地,挑起運動著的腳,不行啊,剩下的殘兵敗將只願不讓水打到,雙足動得特快,酒水貼著磚地像蛞蝓爬行直撲大夥,留老師後方防著它淹來,運起棍棒兩手交替著位置轉著,水遭棍尖撥向四面八方,瞬間變成耍花槍大會;於是乎,那酒匯流作一束又包進三名學生,這下倒好,遇溺的四人跳起水上芭蕾,困成一團了。
現下貌似還未有人能與這位高手抗衡,糟糕透頂,他們想,救兵怎麼叫都不來。接下來的一浪又把他們沖垮。無人能阻。
福本由美食廣場側邊的小徑一路走,林子當中全是蚊響,聽了甚感不適。他想,那女人可以悠哉,沒實力還能給人撐腰,不就是嘴巴甜了點,外表可愛了點嗎。走了幾步喃喃道,負責任的人就是吃虧,天天得擔心不是自己的工作,沒人會同情,因為他們把這當作是一種常態。我福本怎麼會這麼可悲。他欲前行,發現一人向他迎面走來,那身姿,足以讓他將積怨一次性爆發。
是森永玲。「喲,福本,你看起來臉頰消瘦了不少。」他仍是掛著自信的笑容,不管福本嗔怒恣意踏著步。當班長讓你日夜操勞,你才魂不附體的嗎,他隨口問道,福本只不耐煩的說會過勞也是玲害的,拱他上這職位,又使他遇到異形跟魔物,終日不得安寧。還沒找你算帳,你一來就沒好事。他說。玲道他似乎心事重重,但他悶著不說,只吐了句把圓香和他放在正副領導人的位子,本身就是最大的錯誤。
「福本,你再這樣下去,心病支配你是早晚的事。」玲說。病,我怎個病法,你不要混淆視聽。福本提高音量,指著他道。玲徐徐地向他說明,心魔以往潛伏在暗處,今天就是看準了他那種心態,鑽出他的心,輪船那回,也是他讓整艘船爬滿了怨恨,怪物才能繁殖。「白髮女人的彈藥沒什麼實質的功用,看清吧。」福本嚥了氣,動不動就異形,精神問題的,他不了解自己,更不用說斬斷病根了。
到底想說什麼,你這討厭鬼。福本警告他,如果他繼續騷擾他,他就要不客氣了。唉,好吧,玲告訴他說不定自己能幫他克服心魔,少來,我沒給人做過心理諮商還不是好好的,福本反駁。你不會後悔的,玲攔住即將出走的他,說他們只需要確認幾項事情,弄清心魔的產生原因,對症下藥。「你跟我來,找個地方坐,我請你喝甘蔗汁。」
這是利益交換,你給我情報,我給你飲料,多完美哪。他那雙睫毛長長的眼眨久了也是怪噁心的,禁不起他再三拜託,福本終究是點了頭。自此,玲的腳步輕快不少,離紅牆而去到樓的背面,福本跟著他,想不到過了一個轉角,竟是別有洞天。
來見見我們偉大的「食品迴廊」,玲難掩興奮,這兒賣的比紅樓裡的還好,俗話說進入此地有「三省」,省錢,省時,省候位,他就是閒暇時間都跑進來享受氣氛的那種人。「這次,你的眼光比我優秀了。」最接近他們的一棟房子,頂是農村的合掌,屋內的黃與橙皆在勾人食欲,柱子一印刷的看板列著各種平價美食的小照片,往裡看,再過去的屋下更是擠著蔥黃光華的店,連作了一長排,轉九十度中間塞一幢矮樓,又接著一排,仿如雙腳不一樣長的橫折勾;貼牆壁的磚砌得特別小片,數片薄紅就圍著一枚深紅,看似好像有人灑水上去,如鏡中月,水中花,山頂的小樓傳佳話,藉福本之眼,其實更像是紅樓的護城河。
底下用餐的座席多得如星點,上午茶時間,步調最適合人,他先佔了個邊角的位,既可遠離噪音,又不必擔心遭人偷聽對話。玲拿著兩個橫條刻紋的塑膠杯端上桌,那東西賣相也普普通通,黃綠混雜,果粒,冰塊,他吸了一口,只覺得嘴巴從此離不開吸管,活像隻索求著的蒼蠅。「第一個問題,你開始能看到怪物,是多久的事了?」玲翻開活頁紙動筆要記,「試膽大會當天,兄弟,我跟同學走散,而那傢伙想殺了我,取代我,而他......就長著我的面孔。」一兩個禮拜以前了,玲說,「有其他特徵嗎,比如說周圍散發著陰氣,眼睛上吊等等的。」我不知道,福本兩手一攤,「他的身邊有鬼火,我仔細看,裡頭好像是一條條的魚,對了,他後方還傳來小孩子的聲音......我醒的時候,是躺在一座大宅旁邊的。」
嗯嗯,這個很值得參考。玲邊寫邊說。「第二個問題,異形還沒襲擊你時,你最初的反應是什麼?」福本敲桌,問這麼蠢的事情幹嘛,當然是打過去啊,不然對方太強,尖叫一聲逃走就是了。「你不想接觸它們?」「沒錯。」
「所以你日常生活遇到討厭的人,動作也會這麼激烈嗎?」不會啊,福本說,我把不悅之情藏著,視情況發揮,反正趕不走就打發他嘛。這次玲沒有回答,只默默地列了幾個重點。「所以你不是那種想像力豐富的人?......或著說,感情豐富?」福本一笑,拿著吸管攪著杯裡的冰塊。「幻想沒有用,兄弟,叫我掰個笑話我都困難重重了。」
「下一題,截至目前你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什麼?」福本讓他暫停一下,情感這點,他不可否認的是真性情,有時候為了一件小事而哭,但現在比較少。狀況不錯,玲說。「說到印象深刻的,大概是家族企業復興的那天吧。」能不能講得具體些,玲追問道,方便令我融入那個情境。
「看過電視劇吧?千人宴會,歌舞團,大批大批的政商兩界菁英集結,那些與我們長期交惡的也來訪了。我們一早就出發,但並不是全家都在,父母和公司的人只帶我去--我是最大的孩子,不太會打亂會場。」福本娓娓說道。噢,我以為你會說那段「吉倉夜未眠」的經歷。玲小小地驚訝了。福本說那更像一場夢,卻提供了他預判未來事件的標準。「好吧,那我們可以進入第四個問題嗎?」夠了,森永,你問的那些讓我很頭痛了。
福本從位置上站起,離了圓桌幾步後忽然停下,他的直覺偵測到有什麼正接近著他們。「聽見水聲了嗎,福本。」他回頭,這一帶沒降雨又沒水庫洩洪,哪來的大水。事實上,早在離迴廊數公尺的節慶的攤位,就有人觀到了浪潮,起初,那紅色的一團只及腰,攤的桌前顫動著像是打招呼,然後漲得兩三米高,帶著鮮釀水果的精華襲來,攤子裡顧著保冰盒的人,只見得一坨影子,就被水沖得倒在地上滾。那是什麼。白衣的工人驚呼道。酒與冰水交融成了鮭魚紅的果露,搖搖晃晃,那東西放倒了幾個棚子,眼看還要再把人攫進,眾男丁望見園遊會區的末端立著保麗龍盒疊成的巨牆,便再喚更多人前來支援,把手邊未開封的貨箱一一搬起築那牆。
那酒水勢如破竹淹過來,遇牆一次不過,二次不過,便往箱子間的縫隙灌入,宛如懸谷的瀑布流瀉而下,另一邊的福本唯恐水勢越猛,邊繞圈邊跑口中念著禱詞,玲還未有作為。應該能堵住,工人們道,又運來竹篙,重物等等替牆加固,酒潮理應要退,殊不知它抵達極限之際,竟從中分出一道水流,一個下翻跨越了那牆,更多的水被引來壯大巨浪,守著牆的人也讓水抓著離開地面,一時不得靠近,那水倒很聰明地把箱子堆一次性沖倒。
福本發誓,這是他游泳生涯以來見過獨一無二的瘋狗浪,冰釀的荔枝和紅毛丹水中漩渦捲著跳舞,神啊,我死也要跟好吃的死在一塊,他的眼神迷離,這什麼生化武器,福本,別中了它的計啊,玲喊道。「我以術士之名,喚三界護法搭起不壞之身,黃方中土壁--現!」他信手撕下牛、虎、龍三張彩符,符飛離他的手張開又生出數層造一面厚牆幫忙擋住那水,玲再丟幾片豬肝色的牌子上牆,黏住的當下,牆已成了大型土塊,水體只得停駐牆邊,那兒靜靜地流竄著。兄弟,厲害,一名趕來的工人讚嘆道。座位上三百四十三個人,都咋舌盯著此一「土牆奇蹟」。至於福本懷裡的甘蔗汁,早被他無意識地喝乾了。
既無法攻破,水便消退了三尺餘,一齊向後收。不能把精神耗在這小孩的把戲上。光夫心想。酒水回歸一線作進攻的主力,此時正是援軍來到,平擺著竿子水球下方站成一圈,瞄準了人,要攻他不備,想當然耳水過來作了個泳圈,人一向內進攻,手持的竿碰到水立刻被狠狠地吸住,他們又不願放掉,一個個讓光夫舉高,不停哀號。手向右揮,水打過的樹掛滿果子,皆透著洋紅的光輝,只見土丘頂的一名學生拉著彈弓,朝著最薄的那一點水牆發射了顆石頭,光夫自然從別的地方運水填補空洞。
然而,山上守備著的一干師生見他頂上空虛,便自岩壁鑿了顆巨石下來,放它遠行。那傢伙落在光夫臉上的影越來越大,那麼些水,還沒撐住石頭就穿過去了,一個老師說。大夥都以為它要壓扁他了,不料頂上的酒泉在大石碰觸瞬間又長高一尺,一汪赤紅的水轉轉轉冒出個尾巴,像一條龍捲在他手心翻騰。
那石頭被推出水體的一邊,光夫想水量已足,便沿路探測那群建築物的牆,找與圓香相似的身影,水於山徑的每個交叉排徊,弄得行人四處逃竄,折彎了幾支路燈和剝了幾塊磚頭,他回頭,見一整面的紅牆就在身邊,一個個破壞,就由這棟開始。他憑著直覺抬起泉水手下折對著紅心,正要導水擊入牆。
城樓之內,「營業中」的那告示仍然閃著外綠內粉的光,圓香向三個女生說她想再練習一遍,戀子欲留客,就道讓他們逛完一輪再走。圓香說今天發生了好多事。他們的校園,遠比一般社區的國中漂亮,或著該稱之為古典的美感。「雨水同學,一個真正的千代目人是怎麼樣的呢?」
「那還用說,心裡懷著『千代目』三個字,盡力創造功勛,結合一切所學為異形發聲,在某個領域出頭,就可以是一顆耀眼的明星了。」有點難,圓香道,戀子正想跟她解釋,忽然一陣驚天霹靂聲響,大夥轉頭,那巍巍的城牆被打穿了一個大洞,磚都剝落,一人手扶著不規則形狀的開口走進,原來是光夫。
「老、老、老、老爸,早上好啊......」圓香還是改不掉一緊張就結巴的毛病。沒有手機真是不方便呢,香子。她笑了笑,反正也用不上,沒什麼人會進到通訊錄來。「聽說妳成為班代表了?」光夫關心道。是,老爸,那是雲祭,全年級的競演。光夫說她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熱衷校務了,待在異形的巢穴還覺得舒適,他昨天的氣都還沒消,叫圓香跟他回去。不,別這樣,老爸,要他們臨時喚人太殘酷了。圓香央求他道。
「現在就跟我走!」他走上前抓住圓香的手腕,欲將她拉離紅樓,圓香卻站在原地甩開他。看到了嗎,這裡的學生都會影響妳,讓妳變邪惡,千代目生來就和妳不合,未來還有幾個雨水戀子,妳告訴我啊。他說。「我有自制力,爸,我只是想把一件事做好。」妳敢保證不會想接觸異形嗎,光夫逼問,圓香道她會保持安全界線。
「喂!直升機!別老是盤旋在你女兒上空,讓她自己決定!」戀子朝他叫道,果不其然,酒水在他的控制下盡數飛向她那邊,酒的泡沫和水潭鋪成個平面繞著,不陷下去一點。「我不傷害妳,不代表妳能夠亂說話。」老天,烈酒的蒸氣簡直是毒藥,戀子被熏得頭昏昏腦脹脹,其他兩個什麼法也想不到,抱在一起叫媽媽。光夫要圓香瞧瞧這慘態,這就是妳推崇的異形,無禮,懦弱,我不許妳成為那種人。光夫說道。
「不准動!彩瀨光夫,你已經嚴重危害了校園安全,眾人,拿下!」數位資深的老師攜學生們自後面包圍住他,眼神毫無畏懼,戀子大笑一聲拍手,公理永遠與我們同在,接著嘲諷他道他潛入得真失敗,光夫臉上三條線,小孩子吵什麼,掌中的水的螺旋隆隆地動起,頓時大夥往中心踏一步,準備防他。
使人意外的是,戀子居然機智起來,往旁邊喊了一句「圓香快跑」,圓香便趁亂溜了,「對不住啊,老爸!」她邊逃邊喊,那群人差點沒昏。妳。他們又想攻來,光夫只好沉住一口氣,手一開,那水就於人的圈圈內打薄成了布幔,要揪住敵方部眾的腳。先走了啊。戀子和喜多村跟鈴跑向另一條路,光夫回頭欲開掌,一個刺蝟頭和包包頭握著彎刀逆時鐘轉入圓圈,圓越縮越小,十個人同時將刀向下切,刀鋒劃過,流體便分為幾團水滴,不出一會兒匯集至主流,光夫果然轉向,避開那群師生駐守的一塊地。水猶在浮動欲找人下手,「守住!」教師群又與幾個大力士結盟,一張帆布正對著水撐開,光夫欲將水撥去一邊,豈知水一進入他們的勢力範圍,他們就將布向後折疊收成一個袋子,水體斷成了兩半,大夥底下扛著那袋子不讓內中物外露。三個女生的逃跑很是順利,光夫還沒那麼多隻手對付她們。
不能再讓你妨礙教學活動了,不論來者是誰,我們都不會放他離開。那老老師如此喊話,靜靜立著的光夫剎那間露出犬牙,「你們......終究是低估了酒的價值,我的,原裝進口的酒!」他的手掌忽地握緊,原本袋中懸著的酒全都積極外擴,把袋穿破了十數個洞,如絹絲般急速下滲。強烈的衝擊力道之下,那袋裂成了小碎布徹底成為酒水的一部份,空中一顆大水球持續降水,大夥的眼前全是天上來的紅水氣泡柱子,裡頭漿果上下飄著,他們還沒見過這麼駭麗的雕塑。
戰士之中有些被水捧到天頂,拿空氣槍貼牆射擊的不在話下,他還想進攻到二樓,但那水的長臂一至店門口,不知何種東西封在那兒,進不去。一個短瀏海的中年男性自樓台向下看著他,眼神冷漠。「是你啊,安柏.密利挽。」那東西已成了一座長城,要應付也難,他確是限制住了全部的異形。一道水流湊近地飛行緊跟落跑的小女孩,「香子!過來!」光夫可以全心全意地追蹤圓香了,後方的水簡直是可怖的神龍,她使盡全身的力氣不被龍咬到,怎料龍又自己斷開變作紅緞帶追擊,圓香一面跑,一面慘叫。
女兒之所以難搞定,並不是因為擅長體育或她的父親跑不動,而是你必須隨時掌控攻擊以免傷了她。「爸!爸!你聽我說,那些人......對我很好,我不會被欺負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一道浪爬升至她的頭頂追著,圓香試圖講解情況,不過那地表揚起帆的水花卻是長得越高,為什麼要抗拒,她能看到光夫的眼睛充滿了悲傷。凌空的水跟著他高漲的情緒捲成了正午時候的豔陽,一層一層,蠟筆的筆觸。爸,這是我有史以來第一場個人秀。圓香說。那日頭拖著粗壯的尾巴要攔她的腳,腳跨過,而那人鍥而不捨。「我沒法信任這間學校,明白嗎香子,一個討伐者到了滿是異形的校園,等於是被放逐!」
「就算是這樣我也無所謂!至少我從他們身上得到的,比藤井齋裡來得多!」圓香回應道。此時光夫手裡的水柱早成了一道金浪,不顧情面朝她直接撲去,他說,這個世界只有兩條路,一則成為討伐者,一則成為異形,投向毀滅,那種容易變動的標準是不能通行的,圓香還要跑,纖纖玉指塞著耳朵,雙眼已透露出果決。
又一個轉彎,一面是涵蓋紅色房屋辦公室等等的排樓,一面是臨著樓下中央花園的陽台,白日重新出現,那小徑幾乎僅有幾個腳掌寬,光夫追她追得格外小心,「醒悟吧,」光夫以那不可遏制的憤怒大聲講道。「不要以為妳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那黃水愈擺愈烈,有如要跑遍整個中廊,我心懷感恩,圓香說。滿嘴都是胡話,香子,異形是惡。光夫說。圓香跑到一半轉頭看他,「我瞭解啊,爸,我並不想當異形。」所有的黃水轉回紅水,於他背後形成一緩慢旋著的球狀渦流,「那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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