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万第五天(2 / 2)
原本寒冷的冬夜,突然也觉得暖和了一点。
后来她找人打听那个女孩子的下落,知道了她叫夏小草,并且已经离开淮阳市。
原本储忆锦只当这是一段突然想起来的记忆,便没有再继续追寻下去了。
没想到这么巧,几年后,夏小草又回来了,并且还是她委托的那个项目的负责人。
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再次见到夏小草的时候,就是在储忆锦的公司,她当时坐着轮椅。
其实前几天她刚出了车祸,虽然现场看起来是意外,但她总觉得像人为。而最可疑的人,就是那两个千方百计想将她赶走的后母和弟弟。
所以她决定先假装受伤,坐几天轮椅,看看那两人还会搞出什么动静来。
没想到的是,竟然在那种情况下,遇到了夏小草。
她还是没怎么变,娃娃脸,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还是腼腆羞涩,看起来软绵绵的,让人很想戳一下。
但是她交过来的设计方案却非常优秀,也很有个性。
这让她想起一个词,外圆内方。
这里所说的外圆内方,并不是说为人处世,而是说她的某些特质。看起来圆润、软绵绵,但内里却是坚韧、有个性,菱角分明。
当时再次见到夏小草的时候,储忆锦一下子想了起来。
就好像直接将许多年前的那个片段直接提取了出来,放在投影仪里让她看,看完之后,真人直接就在她旁边。
随后她也不知怎么的,就向人提议一起去吃饭,还邀请她参观公司。
结果一直到现在,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放在夏小草身上的关注越来越多。等开始察觉的时候,已经很难将视线从她身上拿开。
就像今天这场研讨会一样,夏小草可能自己没发现,但是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是一块璞玉,但是将她一步步雕琢成美玉的那个人,却不是自己。
储忆锦苦笑一声,仰头望天。
到头来,想要的东西,全部得不到。
以前母亲生病的时候,她日日夜夜祈祷,母亲还是去世了。后来她只剩父亲,却不料第二年,父亲就将一个女人带进门,而且儿子都这么大了,可知母亲在世的时候,他就已经出轨。
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吧,又太晚了,已经被别人抢走。
随意推开了一家餐厅的门走进去,然而刚开门,她身上就被洒了一碗热汤。
储忆锦:“……”
她还能更倒霉一点吗?
抬头一看,哟,熟悉的面孔。
这不就是当初将她的晚礼服划破的家伙嘛!
卢月也愣住,真真是冤家路窄啊,为什么吃顿饭也能碰见她?
这个让自己大出血的女人,卢月可是印象深刻。
于是她赶紧说道:“这次不关我的事啊,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你可别想再让我赔了。”
储忆锦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还好现在是冬天,她穿的是件羽绒服,还是防水的那种。那烫泼到她衣服上之后,并没有浸透进去,而是直接留了下来。
她用纸巾慢条斯理的将衣服擦干净,才对卢月说道;“行吧,不用你赔。但作为道歉,你陪我吃一顿饭吧。”
卢月刚才本来是想把饭菜打包回去吃的,但现在都撒了。
就算如此,她也不想陪一个陌生人吃饭,而且还是有两段孽缘的陌生人。
于是她干脆的摇头拒绝。
储忆锦,“那这样的话,总得赔我这件衣服的干洗费吧?顶级鸭绒,普通的干洗还不行,要那种国外进口的粒子共振除尘。”
卢月压根不知道她说的是啥,但一听就很贵的样子。
身为一个穷人,她实在没有任性的资本,只好咬咬牙,行吧,不就是一顿饭么。
见她答应,储忆锦笑了,总算不用一个人吃饭。
两人叫了饭菜,储忆锦边吃边问:“我叫储忆锦,是个公司老总。你叫什么名字?说来碰见两次,我们也算有缘了。”
“卢月,模特。”
“怪不得呢,长这么高。”
卢月点点头,不怎么搭讪,径自吃自己的。
储忆锦其实也不怎么爱跟她说话,只是突然觉得一个人吃饭太可怜,所以随便拉了个人过来作陪而已。
卢月不搭理她,她也不介意。
吃了几口,叫过来一瓶红酒,给她们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卢月微微皱眉,“我不想喝酒。”
储忆锦,“不想喝就别喝,和我碰个杯就行。”
“哦。”卢月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又放下。
储忆锦失笑,这人也太实诚了吧?客套都不懂?好歹也喝一小口意思意思?
无奈,她只好将酒杯端了起来,自饮自斟。
但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卢月吃完饭后,抬头一看,差点被吓一跳。
面前这个面色酡红,并且眼中冒着眼泪,鼻子还吹出一个鼻涕泡的人到底是谁?
一顿饭吃完,她已经和这个女人两不相欠了。
但此时如果她直接离开的话,留一个醉鬼在这里?
而且还是一个长的好看,还挺有钱的醉鬼。
想想都不怎么安全。
郁闷的揉揉太阳穴,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就知道碰到这个女人准没好事!
伸手推了推储忆锦,“喂,你家在哪里?我叫车送你回去。”
“家?”储忆锦迷迷糊糊的,“在淮远区幸福路莫景小区,808!”
路倒是记得挺清楚的。
于是卢月将她扶起来,在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准备将她送回去之后,自己再打车回家。
谁知司机一导航……
淮阳市?
卢月:“……”
所以这女人也跟她一样,是从淮阳市来安田市出差的?
那她在安田市应该是住的酒店?
于是又问她住哪个酒店,然而某人已经彻底不省人事了。
最后,卢月万分无奈并且万分不情愿的,将她带回了自己所住的酒店。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大床上的时候,储忆锦又幽幽的醒了过来,但只是睁开眼睛,脑子还迷糊着呢。
她也不闹事,就静静的看着壁灯昏黄柔和的灯光——然后开始掉眼泪。
卢月:“……”
看着一副女强人的架势,谁知道喝醉酒就开始哭?
储忆锦的哭泣也是无声无息的,但是那哀伤到极致的眼神,和倔强的表情,却让人看了无端有点心疼。
卢月也是十几岁就出来闯荡的人,苦日子不知道过了多少。平时遇到什么事都坚强的挺过去,但现在在这样静寂的夜晚,一个无声哭泣的人,就好像有一种神奇的感染力一样,另她也无来由的觉得有种莫名的无助情绪萦绕在心口。
不过下一秒又自嘲的笑了笑,今天真是不太正常了,看到一个人哭她也想跟着哭,哪有这么娇气。
去浴室洗了把脸,然后拧了温毛巾,胡乱给储忆锦擦了起来。
她之前画着精致的妆容,现在被卸妆后,皮肤依旧很白皙,五官也好看,并没有逊色多少。
卢月忍不住拿手戳了一下,皮肤还挺有弹性。
洗完脸后,其他的她就不管了,把人塞进被窝里。然后自己又另外再开了一个房间,她还是不太习惯和人过多亲近,跟何况是和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
第二天她醒来后,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
等洗漱完毕准备出门工作的时候,才想起来,隔壁还躺着一个醉鬼呢,也不知道怎样了。
于是又过去看了看。
储忆锦也是刚醒,正用手揉着额头,脸色有点发白。
见卢月走了进来,有点惊讶,“昨晚是你把我带回来的?”
卢月点点头。
储忆锦苦笑,“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房费多少?我来付吧。”
卢月:“三百。”
她自己找的酒店,自然不会找太贵的,三百块一晚已经是她能够承担的极限了。还是因为模特这个身份,不想住的太差,治安不好的地方。
储忆锦抽了三百给她,想了想,又多抽两百,“辛苦费,谢谢你把我带回来。”
卢月照单全收。
“醒了就自己回去吧,我要去工作了。”
“好的,你先去忙。”
于是卢月直接离开,毫无嘘寒问暖什么的。
储忆锦:“……”
这个人的性子真的太奇怪了,爱钱、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昨晚那种情况,她们只能算是陌生人,对方却不嫌麻烦的将她带了回来。
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苦笑一下,管她是个怎样的人呢?以后估计也没机会见面了。
她在安田市的工作暂时完成了,本来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回淮阳市。
时间倒不急,于是她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又去之前住的那个酒店退了房,收拾一下行礼,便去了机场。
而夏小草这边,因为左丘语风的伤口还没有愈合,所以需要在这边多留几天,也打电话回去请假了。
病房中,夏小草眉飞色舞的向左丘语风描述自己在研讨会上的表现。
“当时我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尽量控制住了。不管是演示PPT的时候,还是后面的问题、和其他设计师交流的环节,我都尽量没有差错的完成了,还将不少资料带了回来,等你出院之后就给你看。”
左丘语风笑着点点头,非常欣慰,“我家小草儿长大了。”
夏小草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其实也没有表现得特别好啦,刚才是我夸大了。”
“不,我相信你表现的肯定比自己说的更好。”左丘语风非常肯定,“我家小草是最优秀的。”
“嘻嘻。”夏小草羞红了脸,捏着小手指,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她之前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发言了,没有怯场,并且表现良好。
果然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
左丘语风也为自己的媳妇骄傲,她不怕夏小草变得越来越优秀,只怕这丫头会因为莫须有的自卑情绪,而将自己的光芒掩盖。
现在夏小草有勇气走出第一步,开始绽放她的光芒,她比所有人都欣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左丘语风突然说道:“回去之后,和冰晴吃个饭吧。我住院的时候,她也打电话过来了,听说我做了手术,急得不得了。”
夏小草扁扁嘴,“好吧,你定时间。但先说明,我要在场!”
蓝冰晴毕竟是左丘语风从小到大的朋友,这份友情不是自己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她也不能以恋人的身份,剥夺对方的交友自由。
但也仅止于普通的朋友,如果想进一步,门都没有!
又过了好几天,左丘语风的伤口愈合了,并且跟医生再三确认,能坐飞机了,两人才离开安田市,回淮阳市。
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夏小草还好,左丘语风可是设计总监,又是这次主题乐园项目的主设计师,公司缺了她根本不行。甚至连董事长本人都亲自出面了,但左丘语风病着呢,他也不敢把人叫回来,只能尽量让下面的人多担待。
两人一回来,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开始做这个项目的中期工作。
期间,抽空和蓝冰晴吃了个饭。
听到左丘语风这个大忙人终于答应要和她吃饭了,蓝冰晴高兴不已,定了个高档餐厅,当天打扮得精致美丽去赴约。
然而她看到夏小草后,脸立刻冷了下来。
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风度,她问左丘语风:“你不是答应要和我两个人吃饭的吗?为什么又把不相干的人带来?”
左丘语风:“小草不是不相干的人,她是我的恋人。”蓝冰晴惊讶,“恋人?你们两确定关系了?”
左丘语风点点头,拉着夏小草的手坐下。
蓝冰晴想直接离开,但是一开始的饭局就是她提出的,现在人都来了,她又要走,确实有点不太礼貌,也不太符合她名媛淑女的作风。于是忍着怒气,也跟着坐了下来。
这是家法国餐厅,夏小草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连菜单都看不懂,只好直接交给左丘语风决定。
左丘语风摊开菜单看了一眼,开始将上面的菜色和原材料介绍给夏小草听,问她喜欢哪个。
夏小草之前没吃过,也不知道哪个好吃。只听人说焗蜗牛和鹅肝不错,于是就点了这两个。
左丘语风给她勾上,又另外点了些别的,然后将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
蓝冰晴也点了几样,慢条斯理的,用法语和服务员说了几句。
夏小草也听不懂,左丘语风便低声给她翻译,蓝冰晴在说的是菜品的配料和做法要按照她的要求来。
夏小草点点头,心里想着,有钱人真累啊,什么都要讲究。
连菜品里需要加入多少毫升的柠檬汁啥的都得计量好,反正她是吃不出有什么区别,脑子里也装不下这么多东西,她又不是厨师。
趁着菜还没上的时候,夏小草去了趟洗手间。
这法国餐厅的布置很高雅,连洗手间都弄得很有品位。
夏小草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准备等下回去给许暖暖看。
这时一句淡淡的声音传来。
“果然没见过世面,上个洗手间还要自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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