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他长得不错(1 / 2)
月黑风高。
阴风阵阵的慵溪谷,两个白衣蒙面的少女,领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踏入滴水的钟乳石洞中。
石洞里暗不见光,脚下的石阶互不相连。水滴在空寂的石壁水潭上,环绕出滴答的清脆回音。两个白衣少女走在前面,一左一右,似引路去黄泉的幽魂。刺骨的阴寒夹着妖风,隔着衣服渗进体内。
男子走了一会儿,浑身冰冷,不得不暗自运功生热,逼退侵体的寒气。
他其实有点害羞,面前这两个女子对这侵体的寒意都毫不在意,可他一个男子却要运功取暖。因而等身体稍微回暖了,他立刻放下了内息。
“公子不必害羞。”
其中一个少女却察觉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几分关切道,“慵溪谷的寒意若不用内功挡,公子出了谷就会患上风湿,公子还是运着气,免得身体不适。”
“公子莫要当我二人是女子,便自觉高人一等。”另一个少女接的话却带上了几分讽刺,“我慵溪谷的武功和毒法武林皆知,莫说是我二人,就是方才看门的小姑娘,真要动起手来,公子也未必打得过她。”
方才谷口看门的那个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三岁,竟比他一个二十岁男子的武功还高?
男子心底有些忐忑。
江湖传言慵溪谷高手如林,且全是女子,似乎不是虚言。可连看门和引路的都这么厉害,那慵溪谷谷主溪姬,却不知要强大到何种地步。
莫非,能与天水教教主相提并论?
未及多想,也顾不得害羞提起内息,摸黑跟着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悬崖旁,眼前才亮了起来。
天堑式的斧劈将去路一斩为二,一条枯木朽绳结成的木桥颤颤巍巍,连接此岸与彼岸。绳索上攀缘着白色烂漫的圣霄花,绽放在自对岸洞顶落下来的清白月光里,有一种绝境的美感。
两个少女在桥这边站住了,跟等在桥这边的七八个同样装扮的少女低声耳语一番。其中一个便抬起头来,冷冷看了一眼跟来的男子。
突然便旋飞而起,白色裙裾飘飞如仙人之姿,竟脚不沾桥,直接飞到了对岸。
白色的月光洒在对岸的石桌上,桌上放着白玉的茶盏和茶杯。四周全是各色鲜花,盛放在这不合季节的早春。
“恭迎溪主。”
那女子站在月光下,低头顺眼说了一句。声音恭敬得波澜不惊,显得十分沉稳冷静。
而她,便是慵溪谷的四仙主之一,仙炼。管理着慵溪谷最大的刺客群体炼影,也是慵溪谷所有金钱的最大来源。
江湖传言,天下宝物,莫若北山灵芝,南海明珠,东天绝迁,西地虫草。只要得了任何一样,拿去给慵溪谷做生意,便能无所不成,无往不利。而慵溪谷所接的生意,只有不愿意接,没有接了却办不到,也成就了慵溪谷在江湖中日渐传奇的名声。
至于江湖中为了争夺这些珍财宝物,如何血流交战,仇怨频生,却不是慵溪谷在意的。多年来,把持这些生意的仙炼,已被传得神乎其神,更不用说是谷主溪姬——
天人绝色,红衣如血。红纱遮面,眉间朱砂。所到处千尺飘香,花飞漫天。一匹红练交错穿织,一旦出手,杀人而不见血。唯死者身上一朵桃花花瓣,附于额间,能逾百日而不朽,正是要昭告天下:
此人是我溪姬所杀,若有不服,自来复仇。
然而坊间传闻真假难辨,见过溪姬的不是死人就是绝顶高手。这男子三生有幸,心道终能见溪姬真人一面。
睁大了眼睛看着对岸,突觉一阵香气四溢,眼前立刻朦朦胧胧,像失明了一样。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却毫无作用。
“这……”
他有些害怕,立在悬崖边的脚后退了两步。这时,一道清冷如冰泉溪流的声音自对岸缓缓传来,他心间猛然一震,眼前一亮,终于重新看清了对岸的景象。
一个女子背身坐在石桌上,身披烈烈红衣,繁复的花纹裙摆悬空垂下,曳地三尺。一头如缎黑发自颈后披散而下,在月光下闪耀着点点光芒。头上的明珠玉冠冰清玉洁,幽光莹莹。
她的一半侧颜展现在众人眼前,眼下的红纱半遮半透,眼神则波光流转,暗含深邃不明的魅惑。四周是二十几个低头恭敬的白衣少女,装扮一色,已经看不出哪个是方才飞过去的女子了。
“说吧,要杀谁?”
密语传音。她连口也不张,眼神看也不看来人,声音却隔着百丈悬崖传到了男子的头脑里。如果不是有极深厚的功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男子有些怔愣,一时忘了回答,溪姬将整个平丘派斩杀殆尽的惨状如临眼前。他得回去告诉掌门,这个溪姬,如果与之硬拼,他们是绝对打不过的。
这般愣了一会儿,对岸的溪姬却不耐烦了。
她缓慢地转了转头,眼神看向此岸的男子,丹蔻的白玉手指自袖间伸出,食指轻轻一勾。
男子一惊,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他胸前的衣服就被拉开,放在里面的玉如意顿时光芒万丈,像有意识一样,越过悬崖,直直地落进了溪姬的纤纤素手中。映得她露出的半张脸越发地鲜艳明媚。
“说话。”
溪姬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如意,不满地催促了一句。
男子这才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到了木桥边,却被几个白衣少女拦住。
“公子站在这里就行了,”方才领他进来的少女说,语气不屑,“溪主听得到。”
男子只好往四周看了看,见少女们全都一副清冷高傲的样子,终于放弃了近距离接触溪姬的打算。
“溪谷主。”
溪姬冷冷不动,眼神盯着手中的玉如意,未挪一寸。
“这块玉如意由天下仅存最后的冰玉制成,乃是无价之宝。我派掌门仰慕谷主风姿,命我将此物献给谷主。而作为回报,想请谷主帮我们解决一个人。”
“谁?”
这个男子拖拖拉拉,溪姬已经在耐心的边缘了,浑身的阴气散发出来,红衣丝带飘扬,冷得周围人发抖。
男子却似乎很是迟钝,抿了抿唇,身体发冷又咳了一阵,才缓缓道:
“这个人,就是天水教教主,沈君。”
***
溪姬顺着洞内台阶而上,身后依旧跟着四个白衣少女。石壁两旁的油灯哧哧地烧着,散发出一股淡淡地幽香。
台阶上去就是真正的慵溪谷,位于溪山山腰,清风流水,鸟叫鹿鸣。这里是真正的世外桃源,一大片的桃花林栽在此处,早春时节正是含苞待放,香气隐隐约约。
沈君。
溪姬走着走着却停了下来,把手里的玉如意拿出来,在月光和灯光下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很正宗的冰玉,价值,可以买下最近的原祁城,再加几十个村社田庄。
可是这桩买卖到底合算不合算呢?
她有些怀疑。
沈君这个人,其传奇性质不比她这个慵溪谷差。五年前加入天水教,不到半年就取代了原教主。一路降服各个小门派,或言语规劝金钱利诱,或兵刃相见威势逼服。
他打的是正派的旗号,解决的都是让武林头疼不已的难题。却也因此膨胀得极快,不到四年,浮水一带已经全是他的地盘了。
而他的武功,据说是深不可测。只用一片柳叶,就把整个景腾山杀得不剩一人。这事虽不知是真是假,却无疑印证了沈君的强大。天水教在他的带领下,迅速跻身武林几大派之一,自然有人眼红嫉妒要他死,这也是意料之中。
本来作为杀手组织的慵溪谷,其实完全没必要接下这笔生意,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难保不是有人故意想看天水教跟慵溪谷争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可是她接下这个生意,却是因为这沈君所打的的众多旗号里,还有一条比较奇怪的:
重金悬赏澜樱门门主的女儿君思思——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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