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 / 2)
老鸨是见过世面的人,对着台下看客道:“各位,咱们揽月阁今儿个选花魁,还请莫要着急,一会有的是各位爷给喜欢的姑娘砸银子的时候。”
也不知台下那个猴急的喊了一句:“说什么屁话呢,爷今儿来就是为了看姑娘的,怎么现在是要晾着爷们儿们不成?”
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在芳华楼连封地都砸出去,被他家老爷子打个半死,如今不长记性,依旧拖着条瘸腿四处嘚瑟,临安候府的小侯爷——赵明诚。
赵明诚可是这盛京城里的名人,就算不提他那芳华楼的“壮举”。光是拿着他那名号出去也是能唬上人一会。谁人不知道他和当今皇帝那宠的不要不要的败家子儿弟弟齐王殿下,是好的穿一条裤子的关系。
两人同那好色的宋樊并称“盛京三害”。
老鸨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小侯爷。虽然老鸨已经年过五十,但也看不出什么老态,风韵犹存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略施粉黛的脸上挂上一抹讨好的笑,不掐媚也不做作,讨喜的很。
“小侯爷这是哪里的话,这么说可真是折煞了妈妈我。给我揽月阁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晾着各位爷啊!”老鸨捂着心口处轻轻拍着,像是真的被吓的不轻。
赵明诚才不吃这一套,继续作威作福道:“知道了还不让姑娘们赶紧上来。怎么是怕爷们没带够银子?”
老鸨捂着嘴轻笑,手绢向前那么一扫,打趣道:“哎呦,谁人不知咱盛京城的小侯爷饶是一块封地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又怎会缺了银子。”
赵明诚的那点事就连盛京的八岁孩童都知道,这揽月阁内的人更是有所耳闻,因此嬉笑做一团。
作为盛京第一冤大头,这地位也真是没谁替的下去。
赵明诚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挥手散了那群看笑话的公子哥,一屁股坐了下去,脸色有些沉,闷闷的喝着酒不言语。
对这几个向前同他打趣的人,骂道:“笑什么笑,爷们儿也是差点见过芳华主的人,你懂什么。去去去,一边呆着去。”
老鸨又同台下的各位插混打趣了一会,算着姑娘们梳洗打扮的时间,对下面使了眼色。
锣声一响,十位佳丽便在一片喝彩哨响中登场。为首的便是那一首《高山流水》,曲高和寡的新晋花魁——弄晴姑娘。
先不说姿色,单是论才情也算是顶了尖的,同那些个养在深闺中的大家闺秀相比更是不相上下。又可况这眉目含情的灵动,又岂是那深闺女子能有的。而她于那艳绝天下的媚娘不同,与这红尘艳色相比倒是多了几分清冷。
老鸨还未说话,那头刚得了花魁的弄晴便上前一步,对着台下众人抚了身,朱唇轻启。
“小女子不才,得各位赏识夺了花魁的名头,作为报答小女子愿与今日出价最高者,彻夜长谈。”
弄晴这如水一般的女子,细声软语一出,台下的公子哥便已是沸腾。如今这仙子都开了口,也都不含蓄起来,争相出价。恨不得也像那临安候府的小侯爷一样砸出个封地去。
毕竟,若是有幸能与花魁彻夜长谈,就算是当了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是值得。但若是万一两人心意相通,岂不更是人生妙哉。
老鸨看着这一切,倒也没多加阻拦,毕竟这位是今年新晋的花魁,只要能挣银子,上头不管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遥吹着有些烫的茶水,看热闹的心思不减。但偶尔见白蛰那奸商一副老狐狸成精的模样,心里便有些可惜了上午那方端砚,要价要的还是太低。
楼下那此起彼伏的银子报价,已经是一个比一个惊人。都已经上了万,眼见这要超了过去年媚娘的二十万两雪花纹银。
柳遥不由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白蛰再去丞相府时他碰个瓷,然后把暖阁翻新一遍,毕竟年头久了地龙也有些不太暖和。而且也该适当的给柳念添一些新法先生什么的。
“二十万两。”嘈杂的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男人清冽的嗓音,有些慵懒,带着几分睥睨的意味。
柳遥听此,那一直冷着的脸倒是忍不住勾了一抹笑,当是那个狂妄的公子哥,区区二十万两也敢出来炫耀,刚刚他前头哪位可是出了三十万两银子。
紧接着,楼下那声音悠悠道:“黄金。”
二十万两,黄金??
柳遥一口茶水,差点没呛个半死,他没听错吧?
二十万两黄金,那可是整整两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楼下众人皆是张大了嘴巴,这位爷怕是比那临安候府的小侯爷还要大手笔啊!一口气拿出来两百万两银子,就算是盛京城内最大的富商也不敢这么喊。
一向阔绰的赵明诚也是一个劲的在人群里找着声音的出处,想看看那个比自己还冤大头的家伙,也好提前摆脱了那盛京第一顽固的名声。
柳遥同白蛰一般,皆是出屏风外向下望去,就见这台下的一众公子哥们自动两边分开站立,给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而这路的尽头,坐着两个男人,可众人的目光都被那为,一身玄色衣衫,姿态端雅,并且自带贵气的男人所吸引,旁边那位同样容貌不俗的公子反而是成了陪衬。
男人一把纸扇在胸前展开,遮了半张脸,叫人看不清全貌,但单单是那一双眼,便可知其有一张怎样惊世骇俗的一张脸,带着几分邪气又隐隐的有些居高临下的狂傲。
男人旁边立着一位严肃的少年,模样不过十几岁。但却板着一张脸老练的很。手里拿着一把剑,左手虎口处有一层老茧,明眼人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若是再有几个眼尖的仔细往那男人的衣服上看,就会发现男人刚刚那两百万两的海口不是白夸的。
衣服的布料用的是最上等的江南云锦,整个大启除了供给皇宫的五匹布料,民间留下的也就那么两三匹,可谓是千金难求。而其上纹理更是以金丝线一针一针绣上的云纹,手工上还是那宫里才会有的苏绣手法。
由此可见,这必定又是哪位有权有势,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公贵族家的公子。
男子见此,仅仅是摇了两下纸扇,对自己的高调一点都不感觉意外,潇洒的合了纸扇在手里把玩着。那张脸彻底的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中。不免又是惹了一番议论。
倒不是说长的丑,反而是有些太好看了。就仿佛是商量好似的。五官如精雕玉琢般,就连那下巴都像是算好了,怎么好看怎么长的一样。尤其是再配上那么一双眼睛。
妖孽,简直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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