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金殿刺龙(1 / 2)
寒光垂静夜, 皓彩满重城。古槐疏影薄,仙桂动秋声。
琅玕院帝休室, 烛影飘红。子书江远端坐在案几后面, 借着微弱的烛光读书。此刻的他一副家常打扮,墨染般的青丝随意的垂下,慵懒的披在脑后。
“公子,袁先生来了。”辰灵轻轻推开门,禀报道。
“哦?”子书江远诧异的说道。
他将手中的书放到了案几上。此刻已是三更, 夜深人静,袁天罡此刻前来又会所为何事呢?
“快请。”子书江远吩咐地说道。
片刻后,袁天罡在辰灵的引领下微笑而入,子书江远见状连忙迎上前去。
“不知先生此时前来,所为何为啊?”子书江远抱拳一揖,惊讶的说道。
“白日人多眼杂,也未能同公子交心。如今更深露重, 你我不如秉烛夜谈一番。”袁天罡莫测说道。
子书江远静静思量片刻后, 突然洞晓了袁天罡的用意。他的唇边不禁浮现出笑容, 用手指了指案几后的坐榻。
“先生若是不弃,你我在此处可好?”
袁天罡微微颔首, 笑答道:“甚好。”
子书江远来到辰灵的面前, 低声叮嘱道:“辰灵, 你等且把守好此门, 无论何人都不许进来, 我与先生有话要说。”
“是。”辰灵抱拳施礼, 轻轻退了出去。
“先生,请。”
子书江远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随后将茶杯放到了袁天罡面前的桌案上。
“不知先生有何赐教?”他疑惑的问道。
袁天罡慢条斯理的拿起茶杯,缓缓地吹着水汽。过了良久,方才说道。
“不知公子白日所行之事,究竟是何意图?”
子书江远闻听此言,身子猛地一震,目光惊诧的看着袁天罡。
“江远不知先生所言何意?”
袁天罡看着子书江远,轻笑一声。此时眼前之人正在极力掩饰着慌张的神情,不是恰好契合了他之前的猜测?‘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他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
“剑锋独斩前世缘,却留心神伤今生。莫问仙佛何劫惧,唯有情字难悟开。”袁天罡幽幽说道,“公子独自喝下这无言苦酒,着实令人心痛。”
子书江远不禁又是一怔。街头相遇至今,灿姬早已不知不觉住进他的心里。如今虽说以师徒之名相处,但这缘分却仍是唯一的痴缠。想到这里,他只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袁先生说得对,他明明还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做出这般抉择,真是残忍至极!可若是不这样,他又该如何?大唐初定,她又身为异族女子。若是战争来袭,他们真的能承受得了那锥心之痛吗?如若这般,就让他独自饮下这杯苦酒吧,只要她快乐......
“先生此话何意?如今大唐初立,人心不稳。江远身为盘武门少门主,只想一心报国。灿姬郡主虽是异族之人,但她既是我的弟子,相信也定会如我一般报效大唐。何来这苦酒之说?”子书江远故作不解的说道,“不过先生此刻来得正好,我恰好有一事相商。”
“公子说的可是柳太傅之事?”袁天罡见子书江远不肯多言,便也随之转移了话题。
“正是此事。那柳太傅本为武状元出身,又是两朝元老,此番却无故被害,着实令人费解。”子书江远将一枚小巧的银针递到袁天罡的面前,继续说道,“此针乃是我昨日从他后脑中取出。”
“定魂针。”袁天罡将银针拿到蜡烛前,待细细打量一番后,方才肯定地说道。
“江远此前曾听师父讲起,却未亲眼见过。”子书江远故作惊异的说道,“听说现今即便是在西突部族,会使此针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公子所言极是。此针本是西突厥部族的神器,只有突厥王的近亲护卫才会使用,不过近百年却从未在江湖中出现。”袁天罡补充说道。
“若真是如此,此针此刻出现又是为何呢?”子书江远起身边向前踱步边思量着说道,“不瞒先生,昨日皇上将我唤至御书房,他要以十日为期彻查此事,而今却还无半点思路。”
袁天罡看着子书江远的背影,静静忖量了片刻后方才说道:“公子还应暗中查访才是,切莫打草惊蛇。袁某斗胆推测,此事之后必还有大事发生。”
子书江远心中蓦地一惊,定定的看向袁天罡。作为挚交,他一直对袁天罡的神通法术深信不疑。然而这大事究竟所指为何?大事......大事?!他在心中反复猜测着,一个念头猛然像流星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划过,明日乃是皇上接见西突使臣的日子。莫不会是......!
大明宫殿郁苍苍,紫金龙楼植蜀香。九陌华轩争道路,一枝寒玉任烟霜。
皇城大明宫,深秋的阳光照在雕龙画凤的楼宇飞檐之上,凭添了一丝暖色。
现今已过巳时,本该到了退朝的时辰。然而就在那气宇森森的太极殿上,头戴进贤冠、身着圆领袍衫官服的朝臣们却仍按照品级分立两侧,垂手静默的等待着。
正中中央,衣着大裘冕的李渊整襟危坐在龙椅之上,威风凛凛的傲视着众官员。
今日乃是西突使臣觐见的日子。自他登基,四海平顺,八方通达。只有这突厥各部依然借由兵强马壮、武力强悍,屡屡扰其边境。其中尤以这久居漠北之地的薛延陀部最为突出,着实令人头痛。只是不知这汗王为何会突然改性,竟心心念念的要归顺起大唐来了?也罢,正所谓‘来者即为客’,且看看他接下来的表现再说。
“黄公公,宣西突使臣觐见。”李渊想到此处,吩咐道。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