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花落风起(1 / 2)
殿堂高耸, 房宇重森。周闾等宫阙,林圃如天苑。举国崇圣,莫有高者。
长安禅院大总持寺,金顶辉煌、明柱素洁。此庙原名庄严寺, 本是前朝文帝为皇后独孤迦罗祈祷冥福所立, 在他去世后,炀帝也曾在此处为父皇祈福。定唐之后,李渊下旨昭告天下将此处更名,并确立为皇家寺院。
作为皇家寺院,此院不仅规模宏大,而且殿宇壮丽, 堪称庙宇之首。
观音殿中, 香烟袅袅, 塑像庄严。身着水粉色衣裙, 梳着云朵髻的灿姬双膝跪倒在佛像前的蒲团之上,随着伫立在供桌前那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僧敲击着木鱼发出的悠远声音虔诚叩拜。
她素有佛缘,记得母亲曾经对她说过,四岁那年第一次去寺庙, 不用大人带领便会有模有样的顶礼叩头。在部族时, 由于母亲信佛的缘故, 每逢初一、十五, 她和兄长便会随着一同前往寺庙。自从来到千里之外的长安, 她更将自己的思乡情切融入到三拜之中, 世人都道‘天伦之乐’, 可如今被时势所迫,她却只能骨肉分离。唯愿菩萨能保佑远在家乡的父母身体康泰、如意长乐。还有......他,那个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人,那个任凭百般受伤却终难割舍的人。她知晓他的少年情愫,明了他的家国情怀,却唯独看不清那扑朔迷离的情感之路。
徘徊将和现?忧思独伤心。
一拜......心清净
二拜......魂无暇
三拜......烦恼断
叩拜完毕,她缓缓起身来到老僧的面前,深施一礼。
“师父,灿姬心存疑惑,不知能否求解?”灿姬问讯道。
“姑娘可是在为那大水之人烦忧吗?”老僧并未问她具体情况,只是自顾自的问道。
灿姬听闻不禁一怔,子书江远本命五行确是属水,况且名字中也蕴含着一个‘水’字,当属名副其实的大水之人。
“大江东去,此志高远。姑娘,你是木命,他属水命。你等二人乃是累世情劫,相伴而生。不过是......”老僧说到此处,话语戛然而止。
“不过是什么?还请师父点化。”灿姬迷惑的看着老僧,急切的问道。
“不过是花落风起,因缘聚合。此情既可是味道甘洌的美酒,也可化为那肝肠寸断的毒酒,姑娘还应好好体味才是。”老僧缓声说道。
灿姬不禁一怔,美酒......毒酒?莫非说他们此生注定颠沛分离,无法相守白头?
“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摆摆。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老僧看着灿姬,轻叹一声。随即边转身向殿门外踱去,边口中念诵着这首《白头吟》。
待到她再次回过神来,却早已寻不见那老僧的踪影。
齐王府,院外粉墙环护,三间垂花花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虽是深冬,万物凋敝,然而那靠墙而生,迎风而立,暗吐芬芳的白梅与皑皑白雪交相辉映,倒也甚有情趣。
后花园,黄昏的夕阳点点斑驳的洒在湖面上。湖水已结了薄薄的冰凌,冷风吹过,泛起丝丝寒意。望云榭暖阁中,一名贴身婢女的服侍下,齐王李元吉同郇国公李成稷相对而坐,推杯换盏,谈兴正浓。
“不知齐王此番招成稷前来府中有何要事?”李成稷放下酒杯,疑惑的问道,“莫非当真是喝酒叙旧不成?”
李元吉不慌不忙,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旁敲侧击的问道:“不知郇国公对太子遇刺一事如何看待?此事最终虽未使西突与大唐开战,可曾缓解了高丽与高昌的矛盾?”
李成稷心中明了李元吉之意,急忙起身,拱手一揖说道:“此番多谢齐王助我高丽解去眼下之忧,成稷代我王在此谢过了。日后若有所用之处,开口吩咐便是。成稷定当竭力而为。”
等了半晌,李成稷见李元吉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并未有开口的意思。眼神中不由掠过一丝惊诧,慌忙低下头去。
“郇国公方才所言可否属实?”李元吉见状,轻笑说道:“本王确有一事需劳烦于你。”
“哦?”李成稷意外的应道,“不知是怎样的事情?齐王但说不妨。”
“本王听闻你与盘武门的少门主子书江远关系颇近,而今令妹灿姬郡主更是拜其为师,不知是也不是?”李元吉直言不讳的问道。
“这......”
李成稷不禁语塞。素闻秦王李世民与齐王李元吉虽是一母同胞,脾气秉性却是大不相同。与秦王的仁善相比,齐王虽外表豪爽实则内心却极为阴戾。此番他突然问起子书江远,只怕是凶多吉少。还是先顾左右而言他,勉强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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