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剥丝抽茧(1 / 2)
宝剑筹知己, 将军随明主。满腔热血赠,柔情恐难覆。
长安雪后似春归, 积素凝华连曙辉。剑心书馆内厅,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高悬着写有‘寄啸厅’的数尺长黑漆匾额,两侧对联均取自东晋陶翁的《归去来兮辞》。上联书:倚南窗以寄傲,下联为:登东皋以舒啸。交相辉映,蓬荜生辉。四周墙上悬挂着历代名家亲绘书画。正对匾额的下方乃是一套用紫檀木精细打造而成的八仙桌椅,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一看便知此厅的主人乃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雅之士。
此刻虽刚过申时,却因春雪突如而至, 天色昏黑,不知不觉已到掌灯时分。灯烛辉煌, 案上的香炉烟雾袅袅,袁天罡与王璞在案几前相对而坐, 品茗聊天。
“老朽近日课务繁忙,自顾不暇,还请先生莫要责怪。”王璞放下茶杯, 关切说道, “不知先生的身子可否好些了?”
“多谢先生挂怀, 袁某现已无碍了。”袁天罡感激的说道。
“先生的身子本无大碍, 只是过度忧思所致。”王璞轻笑一声,话里有话的说道,“先生虽说是化外之人, 不问红尘俗事。但正所谓, 修道先修心, 先生的心境还应开阔才是。”
“袁某多谢太傅点拨。”袁天罡身子微微前倾,躬身一礼说道。
“先生说笑了,老朽不过前朝太傅罢了。”王璞轻叹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那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听闻坊间有所传闻,我朝皇帝欲请先生出山相助,不知为何终未成行?”袁天罡目光疑惑的看着王璞,问询说道。
王璞闻言,并不应答。他起身向前缓行几步,蓦地停住脚步,转向袁天罡,目光感伤,幽幽说道。
“老夫半生为官,深知伴君如伴虎,须事事谨慎提防。如今已到古稀之年,唯愿能清静度日。何况如今的这三位王爷,除了秦王李世民文武双全、胸怀家国,太子与齐王的性子当真不好琢磨。”
“若依先生所见,日后何人才是我朝龙临之主,固我大唐万世之基呢?”袁天罡继续追问道。
“这......”王璞不禁语塞,默了默,适才又说道:“老朽不敢对此事妄加断言。先生乃是凡仙,怕是心中早已有所定夺了吧?”
说到此处,袁天罡和王璞心照不宣,放声大笑。
带月一枝低弄影,背风千片远随人。月影婆娑,梅香四溢,然而因清雪所袭,更显萧瑟寂寥。
竹里馆,轻纱帷幔。在子书江远万分焦心的注视下,灿姬兀自躺在床榻之上。此时已距上元佳节过去三日,她却仍未有半刻苏醒。倘若一直这样下去,唯恐有性命之忧。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蓦然传出,在子书江远惊诧的注视下,有一人不疾不徐的从黑暗处走出,待定睛观瞧,来人却是袁天罡。
“先生。”子书江远诧异说道,“不知先生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袁某今日推出郡主有事发生,故此前来探看。”袁天罡从容解释道。
子书江远微微颔首,不再言语。袁天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此情景,来到灿姬的近前,将她的右臂平置,用自己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按于寸口脉上,随后微闭双眼,屏气凝神,为其诊起脉来。
“豫章.....”
灿姬忽地在梦中发出呓语,在袁天罡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子书江远慌忙低头躲避。须臾,待袁天罡站起身来,他方才急切问道。
“先生,灿姬她......?”
“郡主此症颇为蹊跷,不知因何而起?已有几日?”袁天罡故作惊诧的说道。
“上元那日我与她去酒楼饮酒,不想归来后便成了此种情形,到如今已有三日有余。”子书江远边说着边看向灿姬,目光复杂。
“豫章......”灿姬昏迷不醒,喃喃续道。
袁天罡闻言而至,俯首静听。待她睡得安稳,方才直起身来。
“先生......”子书江远焦急说道,抱拳一揖道“她这几日皆是如此,万请先生相助。”
袁天罡来到子书江远近前,静立须臾,唇边泛起了一丝笑容,从容说道。
“公子莫要如此惊慌,郡主她不过是饮酒过度,魂游太虚罢了。袁某这就给她开个解酒的方子,待她醒来,公子按方抓药再调理几日便可痊愈。”袁天罡边说着边从袖筒中取出一粒红色的丹丸,递给子书江远,“此丸乃是九重天上的酒星当年所赠的解酒丸,共为两颗,今日袁某就将此颗赠与郡主吧,也算结个善缘。”
子书江远唏嘘的接过丹丸,在袁天罡的注视下,拿来茶杯,服侍灿姬吃下了丹丸。
“江远多谢先生赠药之谊。”待确定灿姬无碍,他疾步来到袁天罡面前,深施一礼,感念说道。
“公子无需多礼。你我本是故交,此事原该如此解决。”袁天罡伸手扶起子书江远,略显忧虑的说道,“只是......”
子书江远见袁天罡似有心事,误以为灿姬仍有性命之忧,故此急迫问道,“只是甚事?还请先生指点。”
“只是郡主如今已勘破前情,你等的前尘往事怕是再也瞒她不住了。”袁天罡轻叹一声道,“何去何从,公子还应尽早决断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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