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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蔓引株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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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龙别部去, 世代为奴人。仅识传家谱,空余报国身。高昌无马迹, 长安隔边尘。复国待何日, 归期未有因。

一弯凄清的冷月照在郇国公府的上空,晚风瑟瑟,夜阑更深。翻过院墙,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灿姬郡主身影轻盈的飘落在地,随即蹑手蹑脚的穿过迴廊, 来到一处院落门前。为了能更好协助子书江远查找起尸一案元凶的线索,她一连几日都是昼伏夜出, 独自潜行。然而经过四处寻访,却仍好似大海捞针一般, 并无半点发现。今夜亦是如此, 若不是那街上的打更人在其途经时恰巧敲击了两下梆子, 她绝不会这般早便回转府中。

莫非说此凶手有地遁之术?不然,为何寻遍了整个长安,却仍未有所收获?她凝望着黑暗的前方, 满腹疑惑。夜风微凉迎面袭来, 心绪非但未有些许好转,反而更加凌乱了起来。她不觉轻叹一声,脚步沉重, 一阵强烈的疲惫感瞬间袭来。

灿姬与兄长郇国公李成稷乃是毗邻而居。虽说各有各的院子, 但倘若有空闲, 兄妹便会聚在一处, 品茗闲聊。也正因此,尽管身在遥远的异乡,可也未曾有那旅人的寂寥。

这时,她无意中听到从里面依稀传出了低语之声。她轻轻推开院门,蹑手蹑脚的来到窗前。闻声望去,只见室内仍有烛火跳动。烛光飘红,两个人影映在窗纸之上。不禁心生疑惑。稍作沉吟,用右手的食指捅破窗纸,屏气凝神的向里面看去。

但见里面有两人正在说话,背对着她的正是兄长李成稷,而面对着她的则是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衫的妙龄女子,玉骨冰肌、眉目如画,俨然一朵含苞欲滴的桔梗花。不知为何,虽说只是初见,她却觉得此人极为眼熟。待细细凝思,突然想起,此人正是在玉琯洞中同自己交过手的高昌杀手阿依慕。

灿姬看到此处,不觉目露惊诧。兄长何时与阿依慕变得如此熟悉,她竟全然不知。难怪说上次在玉琯洞时,阿依慕的态度如此嚣张,原来其背后却是兄长指使。想到这里,她不禁一阵心寒,为了子书江远,也为了她自己。乱世之中,风云乍起,原来那所谓的情深不过薄如纸张,互相利用才是不变的道理。她看到室内的阿依慕的视线正向这边投来,遂闪身到阴影处,聚精会神听着里面的话语。

“郇国公,高昌与高丽现已达成灭唐共识。还望你施以援手,莫再犹豫。”阿依慕说服道。

“本公同子书江远是情同手足的兄弟,玉琯洞之事乃是因齐王所迫,如今思来都甚为懊悔。此番无论你怎地说服,我都不会予以配合。”李成稷垂着头,忧心忡忡的说道。

灿姬在室外闻言身子遽然一震,起先她一直以为兄长之所以如此行事,不过是为了解救父母的被围之困,却万没想到此事竟是因齐王所迫。她在心中暗暗埋怨兄长不该如此糊涂,竟然不跟自己直言便兀自做了决定。好在最终未能成功,不若凭着他的性子定然是要终生悔怨的。

“郇国公只想着保全他,但却不知他的心意究竟如何?何况如今太子、齐王暗中同高丽、高昌均有往来,若是知晓你的态度,莫说是你,就连灿姬郡主也恐是难以保全。阿依慕劝你还应三思再行,勿要让起尸一事重演。”阿依慕见李成稷仍在纠结,便又继续劝道。

“这......”李成稷听闻此语,不觉语塞。

灿姬见状,担心兄长又要再生差池,神情不由变得焦急起来,刚要向室内走去,却听他忽而又说道。

“你勿要再多说,本公此事心意已决。阿依慕,身为故交成稷也要劝你一句,乱世之中风云四起,凡事还应多思谋才是。”

阿依慕无奈的看着李成稷,她早在来之前便已料到这个结果。经过前一段的接触,他们二人早已心心相印,虽彼此心照不宣,却因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风云之事所搅,尚未能有所表露。她深知如李成稷这般重情之人,是绝不肯再为了自身而损伤兄弟的。可若是他一再固执己见,怕是日后必会再掀轩然大波。到时剑指于他,又该如何?也罢,为今之计,她只能暂且缄默,待日后寻个合适机会再说。

“多谢郇国公提醒,此刻天色不早,阿依慕就先行告辞了。”她稍作迟疑,话里有话道,“此刻更深露重,莫要忘了加衣。”

阿依慕抱拳施礼,在李成稷复杂目光的注视中,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

李成稷待阿依慕的身影消失,呆坐片刻,忽地一声长叹。乱世之中,人为刀俎,竟连这最基本的人之纲常都要悖逆。也罢,自己既然已亏欠了兄弟一次,此番就权作弥补吧。

清脆的脚步声猝然响起,在门口停了下来。暗夜之中,这声音闻之甚是扰人心神。房门开启,李成稷惊愕的抬头看去,只见妹妹灿姬正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澄澈,神情淡然。他见此情形,心中知晓她定然已经听去了方才的对话。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无声的注视着她。

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

琅玕院帝休室,烛影飘红。在袁天罡静默的注视下,子书江远全神贯注的查阅着当年由仵作所书,兵部尚书王承御夫妇身亡之事的相关记载。

待将卷宗全部看完后,他略作思忖,侧过头疑惑的看着袁天罡。

“不知公子此时心中作何感想?”袁天罡反客为主,边将一杯茶递到他的面前,边说道,“接下来又该如何定夺?”

“此案关系甚是错综复杂。这王尚书前朝时不仅是皇上的同僚,更是他的知己故交。王夫人与皇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至于近日这一系列案件的受害者也大多与此案息息相关。故此......”子书江远说到此处,神情瞬间踌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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