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偷梁换柱(1 / 2)
五月高丽夏已至, 故人相逢耐醉倒。瓮头夏酒黄花脂,禄米只充沽酒资。国内城中具年少, 兄弟相见泯恩仇。秋英点地五彩绚, 有酒留君切莫还。与君兄弟日携手,世上虚名好是闲。
高丽, 亦名高句丽。始成于汉,为扶余人朱蒙所建。因其定都于辽东半岛北部玄菟郡高句丽县,故被命名为高句丽。后人为念之通顺,将其改为高丽。高丽自古尚武,虽为藩属之地, 然却素来不遵藩礼。时常起兵犯境, 骚扰边民。尤以前朝炀帝为最,与高丽战事竟达三次之多。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各地起义频频发生,最终导致隋朝政权土崩瓦解。
现今的高丽威武大王王隆建与前任大王暴力嗜血的性格大相径庭,他乃是一位精通谋略、惯会怀柔、思想通彻的开明君主。自他继位以来,主张停止征战,爱好和平, 使高丽的经济、文化、宗教随即得以迅速发展。百姓安居乐业, 生活欣欣向荣。不过数年光景, 就完全换了一副模样,真为明主是也。
前番玉琯洞之战后,李成稷带着阿依慕, 历经千辛万苦返回故土, 得到了高丽王及诸位大臣的热情接待。得知长安之事, 众人皆惊叹不已。为方便与大唐的交往,遂封其为‘宁城王’,负责把守扶余城以东的高丽山城。阿依慕受封为宁城王妃,只待身子康复后便可择吉日完婚。面对此种安排,魁王一家自是感激不尽,李成稷更是当众发誓誓死效忠大王。
乡野村道,旌旗猎猎,身穿银色明光甲、腰悬至图剑的子书江远骑着一匹白色高头骏马向前疾驰。两万余名身着铠甲,手持兵刃的唐军在其后紧紧相随,浩浩荡荡向着高丽山城进军。因此事涉及灿姬郡主,故他在临出征前特意叮嘱独留长安的子镜务必要封锁消息。若是灿姬一旦问起,便胡乱搪塞过去,千万莫要让她担心。见子镜面露疑惑,他好言安抚了几句,却始终未将盘桓于心中的妙计合盘托出。
经过二十余日的日夜兼程,唐军终于到达此次交锋的终点高丽山城附近。子书江远以休整为由安置兵将在城外五十里处驻扎,自己却趁夜黑风高率领混于军中的本门子弟来到茂林深处会合。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密林深处,苍松古柏,郁郁苍苍。罡风吹过,飒飒作响,犹如惊涛骇浪一般。
“你等可都听清楚了?”子书江远看着面前数十名身着红甲的本门子弟,目光凌厉的问道。
“是。”众人抱拳施礼,齐声说道。
这声音乍听起来虽极为响亮,然而却瞬间便消失在如涛的风声中,再无半点响动。
子书江远微微颔首,神情也随之变得和缓了许多。
“少门主,子时已到,该行动了。”辰灵抱拳施礼,提醒说道。
“好,我等分头准备,后夜寅时在城西五十里处孟槐山金兰亭碰面。”子书江远吩咐说道。
“是。”众人再次抱拳施礼,齐声说道。
在众人的目送下,子书江远转身快步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夜色茫茫之中。
榛荆满眼山城路,征鸿不为愁人住。高丽山城,依山而建,靠海而居。山势陡峭,海拔约三千余米。登上峰顶,西眺渤海,万顷碧波,尽收眼底。中为谷地,四周因山设险,筑以城墙,多为石块垒砌,周长五公里。城内中央突起一座小山,俗称金殿山。高约二十米,上有台址建筑,乃为兵士的守望屋舍。周围有泉井五眼及蓄水池一口。终年不冻,大旱不涸,确是屯兵驻守的绝佳所在。
待子书江远进入山城,经过一番摸索来到宁城王府时,早已过了丑时。但见偌大的府宅笼罩于暗夜之中,万籁俱寂,无声无息。他身影一飘,跃至屋顶,借着皎洁的月光细细打量,心中不由生出啧啧赞叹。虽然之前李成稷在长安时,他也曾无数次去郇国公府拜访。不过除了那室内的异族装饰外,房屋总归还是唐朝风格,并无太多特别之处。而今这院落却与郇国公府相差甚远,但见院落平整宽敞,双层房屋为纯土木瓦建筑,都是铆楔相接,并无钉子钉过的痕迹。屋顶坡度缓和,中间平行如舟,两头翘立似鹤。屋身平矮,门窗窄长,整座建筑均稳稳坐落于低矮平实的台基之上。辅以满墙精致的彩绘,更显出其素丽典雅,与众不同。院落的四周种着金达莱、桔梗花等花卉,角落里成排摆放着数个乌色的陶瓷坛缸,正中空地上矗立着跳板与秋千架,更彰显出高丽民族特征及主人身份的与众不同。
他边兀自打量边向屋舍区寻去,来至最后一重,眼前忽地亮了起来,但见烛光莹莹,有两个人正倚在炕上相对说话。待他伸手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将眼睛凑到上面仔细观瞧,蓦地发现此二人正是李成稷与阿依慕。屏气凝神,侧耳细听着从里面隐约传来的对话,心中不禁哑然失笑。缘何会如此这般?原来是此二人正在屋内海誓山盟,道些你侬我侬甚煞情浓的肉麻情话。他看到此处,不禁油生慨叹。世人都说劫后余生必有大福,如今看来,果然如此。经过前次玉琯洞的生死之战,无论是他与灿姬,还是李成稷同阿依慕,这或许都是最好的安排了。
屋内二人正说着,忽地听到从外面传来一声轻咳。二人对视一眼,遂手提兵刃,前后脚走出。环视四周,并无发现。正在心生诧异之际,只听嗖的一声,一枚石子从暗黑的屋顶上飞落面前,速度极快,所料不及。
二人不约而同的被骇了一跳,待抬头寻声望去,只见屋脊上正站着一个人,但见其身着白袍,腰悬宝剑,乌发在脑后高束马尾,加以银带装饰。玉树临风,器宇不凡。月光如水,恍如神仙,正是自己的知己兄弟——子书江远。
“本王道是何人,原来是冷公子到了。”李成稷与阿依慕对视一眼,随即调侃说道。
他虽不在长安,却早有探子来报,故此对子书江远获封将军之事早已明了。此刻见其前来,便故作玩笑的说道。
“不知子书将军何时驾到,多有得罪,还请下来说话!”
子书江远闻言,身形一晃,飘然落于二人面前。
“宁城王、王妃。”他抱拳施礼依次说道,“咱们许久未见,你等现今可好?”
阿依慕原本对子书江远只是各为其主,并无个人恩怨纠葛。在经历了前番的玉琯洞一事后,更对其人品、武德均敬佩不已。再加之李成稷从旁说和,心中早已冰雪消融,前嫌尽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