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会起标题(2 / 2)
一声清脆的“pia”,小倩一鞭子甩在我脚下:“今天不是他就是你,想跑哪儿去?”
我:……
瞅了瞅榈晔那孱弱的小身板,眼眸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还挂着一抹笑。
我能把他推出去吗?!能吗?!一众颜狗会放过我吗?我、我自己舍得吗?!
我就近找了个板凳,趴上去眼一闭叫道:“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第一鞭的时候,我觉得做人有时候不能太得瑟,尤其得罪不能跟小人和女鬼。
第二鞭落下的时候我已经趴在凳子上哭的泣不成声,出气多进气少,泪眼朦胧间仿佛看见了人生的走马灯。
第三鞭刚要落下,我已经听见小倩扬鞭子时鞭子在空中划过的声音了,一声:“慢。”让鞭声和起哄声都停了下来。
我被人很小心地抱起,那人在我耳边说没事不用怕。
我努力捏住他的衣襟:“……少爷?”
小倩的声音充满气愤:“你不是挺有骨气的么?这时候怎么拿身份压我了?”
我倚靠的胸腔发出规律的响动:“你也可以试试打死她,总归是大当家的人,看大当家会不会放过你。”
小倩冷哼一声:“不过是大当家的那老狐狸的一只饵,你当他对她上几分心?”
¨那也是只能她钓的动的鱼。"
我直起腰,直视着榈晔的脸:¨我是钓什么的饵?"
小倩一个没绷住,直接笑出声来,我转头瞪了她一眼。
榈晔并不回答:¨你先休息吧,大当家会给你个交代的。"
我挣脱开榈晔的手臂,被架过去大当家那里算什么,我要自己走过去,少爷说不定在哪看着我,我不能让他笑话了去。
我出去走了几步觉得不妥,大当家那厮我还不是特别了解,这么杀过去太打草惊蛇了。按照榈晔和小倩乃至大当家的表现来说,少爷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打听少爷的事情还是得慢慢来,反正来日方长。
小倩见我回去,有些意外:“你不是去找大当家了吗?刚刚那气势汹汹的我还以为等你回来我们寨主就换人了呢。”
榈晔站到我身边,亦有些不解。
我拉着他就往外走,低声道:“大当家的太可怕了,我害怕。”
然后高声喊:“说清者自清的,最好把屁股擦干净,这辈子能碰上几次猎人没带枪的时候。”
榈晔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劝我:“别激怒她了。”
果不其然地,小倩那厮怒吼声立马追来:“祁小红你给老娘滚回来!!”
当是生猛如厮,生猛如厮啊。
我不晓得之前的四当家是怎么工作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到我就基本是个公平分配,到处调停,有时候还要去各大山头活动联络感情,赶的不巧还要面临反叛现场,那就要顺便平些叛徒,断个案。
去各个山头之前都是要仔细斟酌的,我个人比较喜欢去大一些的寨子,一般来说,大部分这种寨子头目,年纪比较大,不会主动惹事,就算有事也是能用嘴炮解决就用嘴炮解决,这时候一个背景更牛逼一些的人去调停,这事儿就差不多能解决。
我比较头疼的反而是小山头和一些没有具体活动地点,满山乱窜的山匪,这类团体就像埋在大山里的不□□,你以为山高路远又隔着层层叠叠的山峦,但是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跑到你家门口来给你一个意料之外。
难以交流的原因还有他们太年轻,阅历太浅,偶尔一次愿意来谈都是一副老子最牛逼,等着老子不出三个月就灭了你们豪风寨抢过来当我们山头的欠揍模样。
要不是他们在山里滑的跟泥鳅一样,我非得全抓回来交给小倩,让他们体验一下社会人的毒打。
还有直接看我们一群人过去,以为是抢地盘的,直接抄起家伙就上来干的,往往这时候就看血拼结果了,劝是没有用的,最后,一场和谈就会变成一场抢山头的大战。
后面都是榈晔讲与我听的,每当要出差的时候,都是榈晔与阿阳先去打前锋,摸摸对方底细,到底是想谈还是想战,要是想谈就派人或者飞鸽传我过去,我给他们洗洗脑,唠唠嗑,要是想战,那就简单了,打完了,打服了,再飞鸽传书给我。
平时闲暇,还要给大当家的去当贴心小棉袄,给他畅想一下未来的宏伟蓝图,陪他八卦一下最近江湖上的各种小道消息,比如最近江湖上,人见人砍,红得发紫的玄衣侯。
小倩和我依旧是水火不容,都抱着见一面都要掐一架的共事理念,而我也是越加熟练地狐假虎威,在大当家面前演我是个有用的棋子,在旁人面前演我是大当家面前红人。
人是一种很可怕顽强的生物,只要求生欲到位了,你永远不知道你会适应什么样的生活,会在心里种下什么样的罪业。
山中有一处祭坛,位于山寨最里面,据说是建在山脉上的,感应天地祈福求愿都是十分灵验的。
可我第一次去,竟是去看寨子里处理人质。
祭坛上有个笼子,里面关着的都是人质,祭坛周边立了六个寨里小弟,人手一把砍刀,其用处不言而明。
台下两面周都坐满了寨子里的各个首领,堂主,正对着进来的方向的一面位置稍高,只坐了大当家与我。
小倩立在我与大当家的左前方。
大当家的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朝小倩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倩恭敬的点了点头,转向祭坛。
“祭天开始。”
那些砍刀闻声而落,下面一片叫好声。
有人仪式一开始面若寒霜的样子,自从杀了一个人以后就像磕了药一样睚眦欲裂地盯着祭坛上,恨不能上去手撕了那些毫无还手能力的人质。
我闭上了眼睛,周围震耳欲聋的声音将我淹没,人质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外围观众的兴奋的吼叫声,无一不狠狠撕扯着我的濒临绝望的神经。
可是我只能坐在上面,演着天塌下来都有人替我顶着的四当家,什么都做不了,我怂得没有一点血性,从第一个死的人开始,我就不敢睁开眼睛。
“求你们放过我女儿!!!”
我睁开眼睛,正正对上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和大当家,那是个小女孩,有个妇人将她狼狈地护在身后,将自己暴露行刑人的刀下,一直在求他放过她女儿。
在这里,人如蝼蚁,下一刻她就被人削下了脑袋,祭坛早已被献血染红,行刑人踩在血沫上麻木地抬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场中来回飘荡。
我不知道当时我怎么说服了自己,突然冲下台去,将那女孩从一把砍刀下面救了出来,直接准备抱着去跟大当家的求情。
只是还未爬上楼梯,怀里的女孩儿骂了句:“虚伪。”就张口咬住了我小臂,我只觉得小臂一阵剧痛。
离我较近的小倩出手极快,直接卸了那孩子的下巴,下一秒弯刀就刺进了那小小的身躯。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等我反应过来低头看去,她瞪着眼睛仿佛死不瞑目的样子已经停止了呼吸。
而我的小臂上差点被撕下一块肉,两排很深的对称半圆形伤口正不断往下流血。
我呼吸一滞,被震惊地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倩收了弯刀,临走前看了我一眼:“妇人之仁。”
天气很好,阳光照着这方天地宛如露天的舞台,表演者卖力的挥汗如雨,台下的观众情绪热烈,谁能想到这些组合起来是一场泯灭人性的屠杀。
大当家的高高站在台阶上,逆着光,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明明那个地方我之前爬上去十几次,明明刚刚我就坐在那人旁边。
那时候我才明白,这世上,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人,是有千百张面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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