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宫市间遥(2 / 2)
“你就答应了?就背叛自己的初衷了?”首相有些失望的说道。
“我……我只是看她长的那么漂亮,就想,就想……就想请她到屋里来喝口水再走,谁知道这疯婆娘正巧在这时候回来!”橥獳刚一解释完,接着就是幽冥对脸又一爪子。
“这是你们家的事,顺带一提,多多包涵日子才能长久哦,罢了,我不看了,你们消消气。”首相擦了擦额上的汗,有些想走,被幽冥拦在身前。
“还有什么事吗?夫人?”首相有些奇怪。
“刚刚我在床边瞧见了,烽烟已经燃起了。”幽冥说着,走到北边的窗台,叹道:“这也意味着,所有的幸福都将被归为战争的拖沓,我们赖以维持的每一种梦想都将截然不复矣。”月光落在她的金眸,是那样的寒冷。
“首相,我打算代替雷将军出战。”幽冥直言道。
“你?”首相的眼神突然变得那样惊讶。
“我知道我一弱女子说这种话肯定会让你们这些肌肉壮汉觉得诧异啦。”幽冥挑了挑头发,首相心中叹道,拜托你先知道什么是弱女子再说吧。
“怎么,真的信不过我么?我只要十个兵,拨给我十个兵。”幽冥比划道,“怎么,要求太过分了么?那五个吧,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你忍心看一弱女子在大漠上无依无靠的景象么?”
首相汗颜道:“拨给你二十个人吧,别太寒酸了,另外,你真的确保这次行动能够取胜么?要知道,那要是赢了就是开创了我大夏的首战先河啊!”首相叹看幽冥一脸暗爽的憧憬着,不知道她到底想怎样做。
完了,我们国家从建国开始还没有赢过一场战争的记录真的要在今晚被一个女人刷新了么?这帮男人整天到底在他妈的干什么啊喂!
邯郸皇宫门前,雪茗下了晚朝,她推开拥挤的人群向殿外走去,在她触碰到那些黑衣老臣的肩膀的时候,就看见那些胡须飘飘的大人物一个个惊慌失措的退立道路两旁,谁也不敢再走动,他们齐声道:“夏十八世万寿!”
想想在金陵那跟逛菜市场也没什么区别了的皇宫,再看看人家邯郸,简直就是一偏远山区政府跟一高级直辖市的区别啊喂!
“你们,真的不怕我么?”雪茗探身走到其中一位红领黑袍乌纱公卿文书官的面前,用指尖戳了戳他手感极好的乌纱帽身。
“十八世陛下,微臣一切依您。”大学士作揖道,唉,放到现代的话,大概也是个不小的机构的院长了吧,艾玛院长大人对我毕恭毕敬耶!
其实,那呈现在文武百官面前的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南蛮子的领头人,而且还是个女人,除了外交上所有的礼节,那些人根本对她连哪怕一分一毫的尊重也是没有。
只能说,邯郸的这些玩权术的,掩饰的都太好了。
“咳咳,诸位爱卿,天色已晚,逗留在此是为何而因?”雪茗听到了那个稚嫩的声音,果然,十岁的小皇上背着手走了出来。
“回禀圣上,臣等为国谋政,意犹未尽,意绝肝脑涂地,万死不辞。”之前被雪茗碰过的那个大学士一下跪在地上行礼,果然,他们对雪茗的尊重远逊于对他们的主子。
“平身,朕要你肝脑何用?既然这样,那朕今晚去至何处,你们应该怎么做,都明白么?不然,朕算你们欺君之罪!”子杜仲装出那股龙气,还倒真有几分万人之上的盛气凌人,他一把抓起雪茗的手,走到漳河边叫住渔夫给上银子就驶向了对岸繁华的商业区。
流水无声却极其量产的漳河,横穿邯郸北城,将城市与森林隔在两岸,划分出城市与森林的界限,清晰可见的是那种极其不同的差距,一边,只有干燥的风和淳朴的人,而另一边,却已经是除去金陵以外数一数二的大都市。
那中原常见的灯笼,一连串的好像糖葫芦一般地点缀着金红双色螺旋,在富丽堂皇雍容华贵的好似装饰品的夕阳下,模糊成了交织的线条,差错着眩晕的彷徨。
寥寥北回的归雁,在形如驼背农人的桥拱上下,结成荒凉的队伍飞向已阔别了半年的沃野,在森林中那沾染月露芳华的紫衫树杈浓荫之上酣息之后,便又会是无尽寂寞的征程,寂寥之中依旧感谢着芬芳的恩赐。
城门从来没有关闭的时候,商人也从来不肯摘下灯笼婉言谢绝任何一个登门的顾客,总是用中原和水乡交融的方言,那种细腻却又柔的一塌糊涂,可笑却又含蓄中透有诚恳的话语,去道一声晚上好。
城墙上用檀木的木牌雕刻着城中的规矩,以及中原人恪守的时间,很遗憾,腐朽在沉睡的如梭岁月里,望着逐渐繁杂如麻的人群,与交融的思想,规矩便成为了摆设,甚至一种荒废,在这里官府是无法管理的,市场有市场本身的规矩。
岸边的石板上长了青苔,紫衫木的木桥用青苔石板用以固定和上桥,承载了几度光阴中的新老顾客,桥的意义自然非比寻常,又有多少人愿意放下农具融入城市,为官,为民,或是只是想让儿女能够在城市里住的舒服一点,不惜荒废家乡的菜地,只愿独守干枯蜡烛中脆弱烛火映照出的那一方寂寞的沃土,与淡泊如水的苍老与清贫。
过了桥穿过石拱便是城内繁华的市场了,市场上喧嚣之余一排排精致与粗壮的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大槐树,十余米的身躯挺拔竖直,撑起的叶子下面是商人的帐篷与灯笼,除了商品和金钱,那便是那些商人唯一的家当了。
路旁的红白蔷薇与滋滋吐焰的夜灯,飘渺般吟唱着今晚的安详和谐与喧嚣,静静守护着每一年的变迁,暗淡的时光烙下了芳香的韶华,如水般流淌并在光阴中被装点倾泻的是花瓣的光泽。
猩红与银蓝两种颜色的代表植物,是共同起舞在都市中的精灵,光景是它们的眼睛,流淌的光泽是它们的血液,静默的和煦江上风与淡淡湿寒的秋风是它们的琴弦。
花瓣高调的甚至能包容根茎的丑陋,细碎零星的嫩瓣肆意摇曳在秋风之中,躁动着旋舞着那五彩斑斓,像是一个矮矮的十字,十字顶端,是满是光荣的花瓣,下端,却是承载泥土养分的强茎。
城内如垃圾桶般肆意堆叠的楼阁与到处乱放的马车上,坐满了不安的官员,他们有的大骂马夫的不力,造成了拥堵现象殊不知那都是自己所为,他们怨恨着交通不便以至于分不清官与民,却不肯低头去看一眼街边卖的小玩意是多么有趣,他们说孩子会玩钱就够了,其实这么长大的别的什么不会就会烧钱,因为钱在眼前显得很乱导致发脾气,因为他们由此感到了心很烦。
看惯了跟马夫发脾气的大官老爷,民众们围观之时更添一丝内心的嘲讽,将一切膜拜与尊敬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看得惯那些叫嚣的官员么?”子杜仲问雪茗,雪茗叹道:“可我们又何尝不是,权利犹如潮水,当我们的浪花盖住了他们的时候,他们不就再也无法泛起涟漪了么?”
“父皇对于他们还是太仁慈了呢,等我的班子部署好了之后,我一定会还我的子民一个最清白的世界。”子杜仲的眼神里,充满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欲火。
“咦,姐姐,你怎么神色这般不自然?是我太失礼了吗?”子杜仲毕竟还有一份单纯,只是越是这样,雪茗就越为他打抱不平。
“该死的伊尹,你到底想把这么可爱的正太折磨成什么样子才罢休啊!”她磨着牙,在心底想着,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姐姐没事。”
可为什么?过早长大的心灵与禁锢自由的命运会成为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终生的宿命呢?成为万人敬仰的天子,最终生于谋术亦必死于谋术,如果,我有能力可以改变历史的走向的话,又为什么不能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
皇宫与都市之间,只隔着一片清波,却似是孤岛的宫墙,与遥不可及的繁华世界的距离,冷囚着这样一个活泼的灵魂,望着他的稚嫩面孔一日比一日更加失去生机,果然,还是做不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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