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我的太阳(2 / 2)
子杜仲俯视着万丈斑斓的金红色,霓虹照在他的脸上,“雪茗,你来自与我不同的国家,你根本不知道当一个陛下是有多么让人烦恼。”
“不,我想,我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讨厌噪音,却迫不得已面对满目的奉承,生在这帝王之家,连生死都归于无奈。”雪茗抱住子杜仲,说道:“我们身上都有无数根缠绕的丝线,但我想我们终会有一天会将它们整理清晰,而线的那头,一切与命运同在的人,都会有着这样的想法,因此,我们不能停下,直到见到光明为止,因为这世上,还有太多无奈的人像我们一样,被禁锢的滋味,没有人比我们更加深痛恶觉,所以,我们不应该让它缠绕在我们民族的脖颈,不过,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子杜仲揪起她身上的金色轻纱,嗅道:“雪茗姐,你是唯一能让我感到心安理得的人,真好像是,我光与热之源。”他沉沉睡去,睫毛很长,闭合时,似一汪潭水失去了月光。
雪茗抱着睡去的子杜仲,走下楼梯,开门时,迎面而来的是一片闪光灯……
‘砰——砰——砰’杂乱的叫喊声传来,观光塔周围的绿荫被一群记者给踩了个一塌糊涂,甚至有爬墙和搭人梯的。
“天曜陛下!您与胡将军分道扬镳是真的吗?”“在您印象中将军是怎样一个人?”“您对前线的战事怎样看?请照实回答!”还没等睁开眼,一堆话筒就递了上来。
雪茗轻咳一声,忍着倦意强作礼仪微笑,笑着招手对那些孜孜不倦的记者。
“那个,胡将军一事,我从没跟他有过一点联系,所以,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解释道,这样一来,记者问的更猛了。
已经不记得了,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了这种带着面具的生活?一语即龙言,让天下为之战栗,可这终究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尊重,谁又会知道,在万众澎湃如海潮似的幕后,我只能用泪水一次次催眠着自己?
面具前面,我就是那个闪耀耀眼光芒的雪茗,一承一诺,都仿佛真正关系这天下安危,在面具前,我只好沉下面孔,专注于聚光灯下的背诵。
咦,桂花瓣?闻起来好香……雪茗注意到有桂花飘落,那些记者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雪茗张开手,按灭桂花在月下的一抹柔光,顺着花瓣飘落的源头看去,勾曜穿着一件低领黑色皮衣,正站在窗下。
“现在才四月啊?”“哪里来的桂花?”“若是折纸,可这香气竟如此真实,惊为天物啊!”
“不经允许,私自闯入他人的宅院,这就是,当代这些传媒人的礼仪吗?”勾曜在桂花雨中,带着一抹邪魅的冷笑走来,无数的闪光灯朝他打亮,他满含自信的笑意在雪茗看起来是那样的美好。
不过,桂花雨究竟是?雪茗回头望见了瘫软在房顶的贺兰嘉黎,顿时明白了。
过了几分钟,勾曜从庭院中回来,见雪茗守在子杜仲的床前,便对她说:“你可以安心睡了,记者们已经被我轰走了。”
雪茗站起来,直到掌心碰到他胸口时,才确信抓握的是真实的温度。
他黑色的短发如寒芒凌厉,月光淡淡的洒在他英俊的容貌上,给他平添了几分平时少见的柔和。
“太好了,原来你一直没有变。”她笑着,望着他,二人分离太久的手终于再度紧握,他指尖穿过她柔滑似溪水的乌黑长发,唇在她耳畔低喃道:“我记得我说过,等这些奇怪的事情都结束了之后,我就会抱紧你,现在,什么也比不上这怀抱重要。”
透过他那层薄薄的衣衫,雪茗真切的感知道他滚烫的热情,他可是,她唯一光与热的源泉。
就在这个夜晚的同一时间,使馆楼下,首相捧着一束玛瑙假花站在草丛中,背后就是万丈星芒的漳河。
珀希亚穿着一身银色的东方丝绸,石青色的短靴,她收拾完了使馆里的一切行礼,走下楼来,与首相相见。
“诅咒好些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正式住在一起了,那里是政要的居所,级别很高,装修也比这里要好,跟我在一起,你不会有一丝后悔,一点也不会有。”首相将一包红色的玛瑙塞入她的怀中,她措手不及之时,看到那些晶亮的玛瑙颗粒饱满,在月下闪着火焰般绚丽的透明光泽。
“斯库里,我想去漳河边采一些花朵,用它们来装点我的嫁衣。”珀希亚提议道,首相点头默许。
漳河河畔,风吹动河岸边齐腰的蒹葭,在堤坝下开放着几朵湿润的白花,她低头探采,他就在被风的地方沾染上最纯净的月影。
“珀希亚,你说,画中与真实的我,到底哪一种更让你痴醉。”他问道,此时的他,卸去一切包袱,笑容纯白崭新,天真的仿佛连画里的醋也会吃来。
“哦,斯库里,它跟真实的你相比,是多么的黯然失色?这份幸福,不用记忆,因为它正涌现,我们富裕着时间,富裕着这份最甜美的快乐,还需要惋惜拿来做什么呢?”珀希亚抱起一团四叶草,春时,这种花成群的在低洼地区开着。
“第一片祈愿、第二片希望、第三片爱,第四片幸福……珀希亚,你是否也希望如此?”首相温柔笑着,用指尖揪过四叶草的白花,他身后仿佛是渐次亮起的星河,是无垠的辉明。
“也许,会有一日,我们会无悔我们今天的选择,成为天人所妒的,世间最幸福的恋人,因为我说过,我绝不会让你后悔。”他微微扬起了嘴角,在最炫目的满目光火下露出了一抹动人的笑容。
她呆滞于这浩瀚的星空无遮蔽的下方,不禁捂住了吃惊的嘴,你说的,是真的么?如果一厢情愿真可以成全两相幸福,那么万能的太阳神啊,保佑我们一定要永存这一份初心,永远在一起,我多想,数十年后,也能这样握住他的手,陪他看这银铃般聒噪的人间,与这光怪陆离仿佛幻梦一场的夺魄目光,自始至终,都会是这样的深邃迷人,更重要的是,啜手可得。
她痴笑着扑入他的胸膛,摩擦时四叶花瓣随风四散,每一片都闪着月色的柔光,满溢着幸福这诱人的香甜。
“拉蒙森。”她低声道,“你是不是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名字,自始至终,用的都是你父亲的名与母亲的姓氏。”珀希亚并不疑问,她知道他,她之前可是对这位出了名的首相做足了功课。
“研究的还挺好,那么,拉蒙森是什么意思?”他问,她擦去了眼角幸福的眼泪,痴狂笑时,甜蜜的风钻入鼻孔,银芒缀满紫衫的树丫像清丽的白雪。
“拉蒙森,太阳神之子民,这个名字怎么样?”她说道,她不喜欢小卡斯特那个过于腐朽变质的名字,因为卡斯特是仇恨之神。
“好,就这个吧,我喜欢。”他笑了,笑的那样开心,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被月光指出了明朗的坦途。
“拉蒙森,我的太阳。”她反握住他的腋窝,在齐腰深的蒹葭丛中在唇边绽放出热情的花朵,二人倒在这片银色的海洋,深深的陶醉着。
银河散发出朦胧升腾的银霜,徐徐晚风吹动着蒹葭往河水的方向摇曳,一丛一丛,都似整齐跳动的音符一样,放眼是纯净的不含杂质的无垠天海,都一致散发出极光似的蓝辉。
你也是我的音符呵,有了你的出现,我那单一无味的乐谱第一次因你而有了不一样的旋律,我愿化作一片羽绒般轻浮的蒲公英,在你这轮太阳最灿烂的照耀下,迷一辈子的路。
我的太阳,请让我这样称呼你,从此,你的名字将只与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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