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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明花之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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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一个月来,置办一些军备,两米高的跳台,天鹅绒的软垫,挑水用的水桶以及,让每个士兵各自挑选一种乐器。”他轻叹了口气:“以后,还要更多,这么大的场地,只练标靶,实在是太浪费了。”

“遵命先锋官,可是,要乐器做什么?”丁奉和拿住小本子问。

“从今天开始,每个士兵都必须学会一种乐器,等到一个月以后,在芒种节上,合奏给我听,我再考虑下一件事,没什么事的话,继续训练。”以赛不等丁奉和说请留步,便拉着勾曜和雪茗走出了练兵场,留下那些高不高,低不低的官僚跟丁奉和套近乎。

“胜利者奢侈的铜臭味,跟这官僚还真绝配。”勾曜轻蔑的笑道,以赛已经远走。

“不是这样的,他这样做,大概是为了嘉启吧,毕竟有好几次,都是嘉启挺身而出在他被困的时候解救了他,他大概是觉得这份情谊无法报答吧?于是一直在内疚着……

听说,斯巴达人要求少年在入伍时,也必须选一种乐器,这是斯巴达战士经历长途征战仍不厌战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果以赛真的能把斯巴达精神带到我们的军队里,倒也不失为是一种好事,只是,怕就怕在,到时候各个专攻吹拉弹唱,耍起兵器来清一色手抖……

对了,听伊奥科斯说过,这逃犯,曾在宫廷里弹过一段时间的诗琴,据说水平还不错!”

……索罗雅尼德馆后方是一片森林,安谧,清凉扑面而来,以赛觉得恍如隔世一样。

嘉启与其他一些挂重彩的战士就在祭司这里疗养,这里的确是个远离战火,追逐和平的地方。

暮春与初夏交织的五月,是落花与绽放双重的圆舞时光,灿若篝火,繁似星辰的森林里,以赛屈膝坐在溪边,控一台竖琴,黑中泛紫的琴弦,阳炎如水一样从琴弦的乐章中流淌,溪水清净明澈,一层层波浪消迹在渐渐变蓝的正午时分。

嘉启从床上醒来,眼中是一片漆黑,正因此,听觉似乎变得敏锐了些,闭上眼睛,仿佛一切世俗纷扰都已过去,享受着风与花与水的香气。

琴声?若有若无,腻在风里的琴声,由森林中传来,细细的听着,在鸟鸣中,竟有这样协调的琴音,动如水流,哀婉低徊,旋律明灭间似乎还有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如同振翅的蝴蝶,拖着火的伤痛坚强飞舞……在这琴声里,似乎也隐藏着一颗流泪的心,不,很多颗。

就像,现在的我……多么想见你一面,眼泪,竟和真实一同被封印在了黑暗里,只剩下这似虚似实的梦境,与这无法寻觅的林中琴音。

“以赛在林中弹琴,我想,你应该听到了。”索罗雅尼德祭司的声音出现,她伸手去抓握,拼命抓住了那双手。

“我带你去找他,相信他知道你醒来了,一定会很高兴,来,能下床吗,不妨试试看。”在祭司的鼓励下,嘉启终于一步步的走到了离琴声与溪声近一点的地方。

“谢谢你的照料,祭司先生。”黑暗里,这样的声音真仿佛渐次亮起的星河,指引了向往光明的她,祭司松手之际,她凭借心灵的感知向前扑去,抓住了他的衣服,向上呼吸,熟悉的气息就在那里,那样迷人。

“以赛,这双手,求你不要让它放开。”嘉启感觉到,那是一种炙热的怀抱,以赛灼热的气息吹过她的脖子,仿佛一阵南国如梦似幻的疾风。

“当然不会,我会一直握住她,直到你复明……也依然紧握。”以赛坚定的声音,像不假思索的本能。

“以赛,我觉得,在于我心中的你,就似季风拂过前一季最后的黑夜,你所带来的降雨似的甘霖,是泽福我干涸绝望的曙光。”嘉启嗅着他领角香料的味道,“即使我失去了世界,在你面前,也好像能感受到一丝光的存在。”

如同童话中一样,以赛在溪畔奏响琴弦,嘉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琴声里,糅杂着大大小小时安静时狂舞呼啸的风声,抬起头来,仿佛能感受到夕雾花瓣凋零飞舞,形同一场粉色的风暴,在夏季到来之前,绚烂的淘尽了所有生命的颜色,舞的是倾国倾城,然后急雨般散落成一地心形的碎片……宛若在粉色的花海里撑伞漫步,细小的光线朦胧如夕阳下氤氲的霜雾,让人会看忘了神……

她仿佛,真的在望着尽数凋零的花朵,尽管她知道,这绚烂的春梦,已经不会再有了,自己是一个瞎子,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夜晚有着让一切都归于平静的力量,弹累了,以赛停下琴,呆滞的望着天空中飘满溪涧,落满山头的粉色花语,他开口,声音那样清净,悠扬,又不含一丝杂质。

“初夏,在我们的国家,在初夏的时候,有一种叫夕雾的花朵,你一定不知道,你沾满花瓣的样子,有多么美,就像,小时粘在窗帘上的粉色心形,大麦的香味,会乘着夜风飘过来。

母亲,她是多么爱那些夕雾,直到战争起来的时候。我被应征入伍,战事结束后,夕雾园中早已焦枯,床边向望,母亲在潮湿的棉被里安然入睡,也许,只有在那时,才能真正获得安详与平静……”

话是悲伤的往事,多少无奈,竟如此淡泊了了,以赛,你在哭吗?不,我看得见,真的看得见……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以赛看到,她的瞳眸被一片绝望的荒凉所覆盖,有银色的细线闪着水光从她的眼角处滑落,悄然融化在无声的夜里。

她躺在他的怀中,像沉入了最安全的守护,不知多久,他的语气是那样轻柔。

“嘉启,你真像我的母亲,为爱决绝,为自己所关心的人全心付出的身影,所以,睁开眼睛好么,我,多么想看一眼,你重新振奋的样子。”

他俯下身子,在她额间烙下名为疼爱的吻,在她遥远光明的梦里,似乎又回荡着他的声音。

“嘉启,我会等你看到我,哪怕时间太久,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千年不行就万年……一定会等到的,另外,战争结束时,请嫁给我。”

梦里,她流下如月般闪耀的泪水,“你说的,是真的么?这双手,永远不要再放开了,永远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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