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谎言的味道(2 / 2)
呵呵,我才不要猪啃的,要是松露倒还是可以考虑考虑。莘宁陪笑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傻大个兼败家子总是时刻对生活充满激情。
“那个,我还有事,我先去了,等下再……啊!”莘宁撞到了卡修的怀中,卡修温柔的问道,“饿了吗?从上山开始就没吃过东西吧,这旅店的厨房有我朋友,我熟,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哦,你认识的荒郊野外的朋友还真是不少,莘宁,想要品尝美食可以去安萨斯,我那里存的松露足够多,多到可以让你做蘑菇汤。”辛诺克斯趁着卡修跑去厨房的空闲,站在莘宁前面争执道。
几分钟后,两个人如约看到了系着粉红围裙的厨娘版卡修,更惊讶的是一桌好菜,各种鸡蛋牛奶搭配山珍海味的地中海菜啊!
卡修,我真的有很多急事,你根本想不到我刚才看到了什么。”莘宁皱着眉头解释道。
卡修笑了笑,“我知道,我的莘宁有很多好玩的事情要给她的朋友说,但是,再好玩的事情也要等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说啊,是不是?”
“嗯嗯!”辛诺克斯鼓着腮帮子满意的点头道,莘宁一愣,不会吧?这败家玩意刚才不还瞧不起卡修这穷小子吗?怎么一下子……
“卡修,等回雅典之后,我会把我雇的厨子都辞了,到时候就换你吧!”辛诺克斯一脸憧憬的微醺道,难以置信他高价雇来的那些厨子做的营养餐是有多干硬!
莘宁点了点头,尝了尝,然后二人一阵风卷残云大军过境……
莘宁:我这不争气的胃……不好,伊奥科斯!
想到这里,莘宁腾地一站起,“卡修,我的事情你想象不到有多急,这攸关雅典的存亡呐!”
早知道就不说了,辛诺克斯已经笑的是前仰后翻,卡修也笑了笑,用叉子插了菜叶送到莘宁嘴边,“我知道,我的莘宁当然不是一般人,她的那些朋友一定也在远处等着她,所有见过她又失去她的人,会在每一个深夜梦到她,都希望着她能回到自己的身边,可是不能,战争将东西方分隔两地,每两个个见过莘宁的人彼此也许就是敌人,我也知道,感情的代价是自身的感同身受,你现在,一定也渴望着回到他们的身边,并将后悔的痒痒肉埋在心里,久而久之,发痒的思念就成了心里滴血般的深痛,也许,在我的怀里哭一场,就会减轻你的负担。”
泪水就在那一瞬决堤……莘宁积压已久的心事统统融化成咸涩的泪,在卡修如太阳神般温暖的怀中哽咽抽搐着。
“对不起,我一直在骗着你,一直享受着你无私的照顾,如空气与水一样习以为常的你的付出,让我肆无忌惮的浪费着,一直以来,我始终挂念着另一个男人,我不能说,我真的不敢说。”莘宁泣道。
“骗我就对了,我真为你感到高兴,为你的前程感到高兴,一直以来,我也在瞒着你,我天生的生理缺陷,使我的身体弱于常人,生来没有女孩子愿意陪在我身边,听我说话,品尝我做的东西,是你给了我世界的另一种鲜艳的色彩,但我们在一起,我无法满足常人夫妻的需求,所以,也许就这样分开,对我们彼此而言都是一种宽恕,一种解脱,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们想起彼此的时候,还会对这场谎言微笑,因为世界上只有谎言才有甜蜜。”卡修安慰她道。
“只有谎言才有甜蜜吗?”莘宁扬起脖子,听他讲到。
“是啊,我喜欢的人骗了我那么久,喜欢我的人被我骗了那么久,正是因为骗局,才会让我品味到人生五味里最难得也是最幸福的一味甜蜜。”卡修露出了微醺的笑容,面上如秋日晴空般爽朗纯洁的神色竟在那一刻一滴又一滴的泌出了甜甜的眼泪。
带着泪一字一句的重复呢喃着,“我喜欢的人骗了我那么久,喜欢我的人被我骗了也是那么久,那样也,值了。”
“那,我该走了。”莘宁从卡修怀中起身,睁开眼,站起身来,刚想迈开步子,就被卡修又搂了个正着。
“不想给我一个离别之吻吗?”卡修醉人的呼吸抵近她的耳畔,如夜来香弥漫迷人的阴郁气息跌入这破碎的感情之中。
“冥冥苦海,芸芸众生,有多少人白了头发,尝遍四味,也寻不到一口甜蜜的亲昵,我想知道,甜蜜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卡修搂的越来越紧,这样下去他的身体真怕会承担不了。
“甜蜜的感觉,是这样的。”莘宁反身,在他的颊上落下一吻。
“嗯,这样,我们的心里都会装下一件宝藏,甜蜜是锁上它的钥匙,亦能把它开启。所以,我会等着你,等你回到卡修的小酒馆来,品尝我的手艺,喝我酿的橡木酒,我会等你,再次开启心中的珍宝,回到我的身边。”
“对不起,我不能……”莘宁挣开他的怀抱,向着远处空旷的荒野奔去,阵阵夜来香的甘冽旋绕,无形间如同一个迷宫将人心囚禁,再度回首时,远处孑然的两个曾经的恋人,就仿佛已经融入了这草原永远的变迁。
卡修,给我这个完全不爱你的人投入你全部的精力,最终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痴心妄想,你后悔吗?
累了的时候,闭上眼睛躺在这郊区墨绿色的旷野上,夜来香伴着草原的热风吹来,如它的花语乱了人心的分寸——夜来香是危险的甜蜜。
紧紧闭上双眼,那由余温幻化而出的温柔又再一次回到了耳畔,“后悔吗?我喜欢的人骗了我那么久,喜欢我的人被我骗了也是那么久,那样也,值了。”很可笑是不是呢?但如果对我们来说,世上只剩下谎言的味道还能让人有所回味,有所留恋……
夜晚,等回到伊奥科斯的住处的时候,伊奥科斯还丝毫不知情。
“莘宁,这里是雪山的余脉,大祭司刚刚来过这里,他说今晚有很好看的流星雨。”他放下杯子,丝毫不管莘宁愿不愿意,就强制拉着莘宁登上了天台。
古今多少科学家都企图证明人类在神面前的渺小,但其实只要在夜晚的时候,在沙漠或是草原的某个制高点,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足以体会到作为草芥的那种无助那种可悲……
从视野的起点赞叹天际无垠的奇迹,会像淡薄的如薄荷水一样的星群煽动起闪耀的翅膀一样,让银河之路的沿途有群星如冰凌花开放。
“伊奥科斯,在你们国家,掌管夜空的神是谁?”莘宁倒在伊奥科斯的肩膀上,追问道。
“哦,是赫马谟涅,掌管抽象意义上的生死存亡。”伊奥科斯放松的笑容上隐约带着丝丝得意。
“我多么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能如同赫马谟涅一样,战胜生死存亡,成为主宰一方的神砥。”
“会有那么一日,我保证。”伊奥科斯轻轻一笑,毫不在意似的,却说的莘宁心里似乎有千斤压顶。
“流星雨什么时候会来?”莘宁问。
“看来,祭司的话没有错,已经开始了,你看——”顺着伊奥科斯所指的万丈前空看去——
以隐约的形象在云烟不散的一处点亮云彩的星星,引导成群的银针细线穿透了那层大理石般的黑障,燃烧生命般呼啸而下,疾电似的散落周遭是零星的焰火,托着最璀璨的光华却在最短的灿烂之际湮灭,光火的跳跃似是前尘不已的夙愿在顽强斗争。
“我听到赫马谟涅告诉我们,我们一定能够战胜岁月,战胜诟病以及阴谋。”伊奥科斯祈祷道。
流星最美丽的时刻,往往也就是离陨落最近的瞬间,一个朝代的兴衰,往往变奏在最繁荣的下一刻……
所以人间永不存在战胜岁月的东西。
伊奥科斯,我真的不想说,不忍心打破这美丽的梦境,是因为品尝谎言的滋味,是世间唯一的甘美。
即使你的善良,你的愿望,你的承诺,即将在灿烂的下一秒如这流星一样须臾消散……
“莘宁,你许下了怎样的心愿呢?莘宁!”伊奥科斯再度回头时,莘宁的泪水已潸潸而落,正巧一颗流星在空中爆炸,将夜空照的在那一瞬间如同白昼。
也许下一刻,所有的光辉都将被湮灭成前尘的泡影。
因为我们做不成神眷的归人,也终会成为历史的过客。
不是归人,只是过客。
只是过客……
但愿这句话是假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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