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失重的月亮(2 / 2)
哈哈!败家子你也有今天,今晚您老就搂着猪睡吧!
“最后的胜利者,是我们尊贵的雅典之王,有请伊奥科斯·哈瑟三世——”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伊奥科斯才怪!
在一片欢呼与鲜花里,在明晃晃的水晶灯下,伊奥科斯衣着华丽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议院的长老向他起杯,妓院的婊子为他斟满,翰院的学士在以哈瑟三世纪年的史册上记录下了这胜利的光辉一笔,每个人喝过的酒都远远超过平常。
伊奥科斯走上了那条用地毯与黄金铺设的王者之路,走向临时驾好的御座,尼米修斯在一旁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话,就看见伊奥科斯向自己的方向投来目光,莘宁立刻起身,伊奥科斯却迅速的收回目光,最终莘宁落得的只有一阵不解的尴尬,即众目睽睽与鄙夷。
“诸位宾客,今日,还有比比赛更让人激动的事,那就是,伊奥科斯陛下,将在五百名媛中选出一位,作为自己今生恩爱的伴侣,得到这份幸运的小姐,最终也将成为雅典的王妃。”
那么,肯定是自己了!莘宁这样欣喜道,遥见在高处,在一片黄金珠宝间的伊奥科斯,他那出水芙蓉般难以置信的高洁在一群点头哈腰的政客面前已然独树一帜,此时好像也在左顾右盼寻找着自己的身影,就在目光重合的一瞬后却又偏离,接着对一旁的尼米修斯点了点头,就好像把自己忘了一样……
“下面,我宣布,获得雅典国王伊奥科斯·哈瑟三世陛下垂青的幸运女子是——”那一刻连呼吸都停止了,所有的名媛都抬起脚跟汗流浃背的张望着前面。
“——普拉,蒂亚……”紧跟着是礼炮的打响,全场洋溢着酒气与欢呼,酸奶与龙虾皮漫天飞舞,人们在狼藉一片的奶油世界里向未来的公主普拉蒂亚投去最美好的祝愿。
“伊奥科斯,等等……”莘宁伸出手去,纤弱的声音很快就被一大群人给淹没在了彩带与浮夸的洪流里,人堆向前,所有的人将背后留给了空旷地毯上的莘宁,莘宁只觉双腿一软,便无力地摊倒在了地上。
“我才是,王妃啊……”已经无可挽回了吗?也对啊,自己论才识,论合拍,都无法与他站在一起,似乎是命运有意开了这个特例,又无情的把它收回,一切虚伪演绎的是那么符合正规,让人完全忽略了移情别恋的可能。
心里莫名就如滴血般的痛,想要说出的情话最终仍只不过是留给自己的玩笑而已。明明多少次告诉自己,伊奥科斯和这肉欲世界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是自己唯一还有留恋的人,如今,却只剩下眼泪照亮心灵的空白。
远处,伊奥科斯拉起普拉蒂亚公主的手,协调的舞姿真仿佛天意的眷属归人……伊奥科斯在月光下精致的五官在喧嚣的霓虹里不断重复着盛意的期盼与默许的殷切,心无旁骛的舞到海枯石烂一样,那面容上一改本色的柔情诗意看在莘宁眼里就如看到了一场天塌地陷……
终究还是只能怪自己轻易的相信……莘宁紧了紧系在肩头的紫绫轻纱,摇头向远处的凉亭跑去,那里听不见这种声音,或许就能好受一分。
今夜的月色远不及昨夜,绿色与紫色的帘帐支起一片又一片升腾的水雾,稀薄如薄荷水的颜色,翻滚在褐色或乳白色的花岗岩池子中央,香到晕眩的夜来香气息仿佛就冻结在这凉亭之中,尤其在今夜更显香中凄迷。
昔日的一切巧言辞色,今日只化作双目的刺痛,与几乎窒息的伤痛,果真如夜来香所言,是危险的甜蜜。
或许这就是一段,本就不该有的交集……
当中伤只剩下后悔的时候,夜来香那隐形的甜蜜却甜的让人只会浮想联翩……
花瓣在空中织成起落,后悔在空中翩跹了恨与爱的交叠。等到花香散尽,只剩下到头来两手空空。
想想也罢,可世上没有哪一种想念会自动罢休。
除非有人来终结它。
闻到落泪之际,隐约的笛声却从亭台上飘来,笛声如花瓣纤弱无骨,起伏状绘着人散凋零,过客般流转于千机万变,绵脉不绝间,似乎还隐藏着一颗滴血的心,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在无法挽回之际,还迟迟不肯散场。
这个笛声?
在如此喧嚣,如此浮夸的尘世上,是谁与自己有着相同的境遇,相同的失落。深受着滴血的痛折,只肯将宣泄付诸于如此清新脱俗……
寻遍宫墙院落,却最终在明月普照山巅时,在离边界最近的那尊雕塑上,看到了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容颜。
少年穿着一身净白的睡衣,纤长的手指旁若无人般净持着一管象牙笛器,凉薄却不低靡,绝世但不浮夸,头上翩翩的金绿色发带迎着风的方向摆动,整个人在一轮简直的弯月下俨然如仙子孤立,一双含着人生百味的细眸不眷似的只看向万丈的崖底。
莘宁的眼泪在那一刻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卡,卡修……怎么会是?我以为我把你忘了,可为什么是你?”语罢一人瘫倒在石阶上,不受控制的痛哭起来。
不几时,一块冰凉的毛巾触碰到了她发烫的鼻尖与额间,有些冷但纤长如筷的细手轻轻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珠,“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宫中与大王起舞吗?你就要做王妃了,总是这样哭可是不行。”
“我,我可能做不成王妃了……”莘宁哽咽道,用手接过卡修递过来的毛巾,“你呢,你又为什么坐在这里吹笛?”
“今夜的月色不错,我喜欢在这样的晚上在这样的山上吹自己的曲子,倒是……你不在他的眼中了吗?”卡修关切的问,凉薄的鼻息透过那朴素却纯白如纸的单纯面庞淡出,莘宁萌生了想要扑到他的怀中去哭一场的冲动。
“嗯,这次他念的是,普拉蒂亚公主。”莘宁一想到这里,几滴委屈的泪水又从脸上滑落下来。
“哦,原来如此。”卡修叹道,伸出手去,用亲切的笑容端详着她的委屈,“那,想回家吗?”
“还可以吗?真的还可以吗?”莘宁突然激动起来,卡修笑着点点头,“嗯,只要你想,随时可以,也许,这件事情,你的那位朋友也只是因为迫不得已,像你说的,那是一个很孤独的地方,那里没有一点人间有的温暖,但那里,却被我们看作是天堂,但有时,天堂与地狱也许只是一个地方,不同点只是你意识里的不同,所以,你何不把贫民窟也看作是,自由的天堂呢?”
“嗯,谢谢你,卡修。”莘宁点点头,起身,两个人趁夜离开了这里。
即便有时命运殊环,绝情的话语时刻如利剑剜在人的心口,即便每个人都曾被我看错,但至少,卡修,我从不后悔认识你。
是伤是悔,那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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