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相映相怜(2 / 2)
当然,主战的这一派归根结底是脑门缺筋,很快那些不成文的歪理就在一帮神学院老油条的毒舌讥讽里被打破僵局,伊奥科斯是越说越没理,情急的一歪头,在角落里,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月光下闪动的麽样正好撞进他的眼里。
“失陪一下,”伊奥科斯撞开人群,忙不迭的向角落里跑去,一把抓住那黑头发的爪子,“莘宁,我的宫外妃,我不是告诉你不能到这来吗?”
“连我的到来都成了你政绩的污点?”莘宁深纳了一口冷空气,“我果然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你果然只会爱你的普拉蒂亚。”莘宁掏出那些他给的钱来,“那么,你以为我会像守财奴一样疯狂的迷恋你,你这可悲的人,永远只会怜悯不爱你的人的男人!”
“我没有。”他带着怯意不断寻找着偏离的理由,从紧闭唇齿就开始疯长的那滴难以名状的苦楚如毒素在他人性的细胞里开始扩散,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二话不说将她拉进宫里的一个房间,一声关门,从生硬的脊椎开始接触到一张柔软的床的时候,他眼中那抹蓝色才恢复了它该有的游刃有余。
“莘宁,谁说我会爱她,爱一个我们的敌人,你知道特洛伊人对我们做了些什么,身为阿提卡的君王,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插在特洛伊战旗上的同胞,流下的血……”他狠狠眨了一下眼睛,嘴唇都要被咬出血了,“现在明白了吗?我对你的爱才是独一无二的!”
莘宁在他的身子底下,动弹不得,忽的苦笑一声,“呵,你是在怜悯我吗?用一句不知道嚼烂几百年的话,企图收容我这个一文不值的垃圾?”
那一刻,巍峨如山的身影轰然倒塌,压在她的身上,带着疲惫的口吻,伊奥科斯说,“莘宁,你还记得尼米修斯吗?”
“那个反贼?”
“是的,尼米修斯,曾经雅典最忠诚的人,年轻时英勇善战,又晓天理历法,为我登基创造了太多的便利,他给这个国家创下的基业是足以被载入史册的,他的名字将被后人编成诗歌,可是就在我想要真正接纳他的那天,他叛变了,所以,我屠了他的家人,占了曾与他相爱的……”
“普拉,蒂亚?”莘宁一字一句的重复后,伊奥科斯的手却抓的更紧,“莘宁,我并不爱那个女人,我只想得到特洛伊人的屈服。”伊奥科斯松开了手,“现在明白她是什么人了吧?”
“那么为什么,你还要装出一副恩爱的麽样,让所有人为你们喝彩?”莘宁揉了揉手腕,坐到床上。
眼前的这个伊奥科斯,真的是个有狼顾之相的有为青年,他所称尼米修斯的死,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无非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他作为政客的那一面,那是在残酷宫廷洗礼下来的一张面皮,所以,任凭谁的无奈,又有他的来的无情无义?
“哈瑟。”
“嗯。”
“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这样叫你,匆匆来到这个世界的动机,也只出自自己无由的念想,最终却发现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所以,爱上你,到底是对是错,我想要你的理由……”莘宁揪住他胸前的翡翠项链,以及有些褶皱的白衬衣。
“你的无奈,无奈想念,无奈世人,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其实,记得你那天开导我的时候,其实已经给了我们最好的答案,便在自己可以的范围内……”伊奥科斯顿顿的说,希望和期待在温情里化为热气铺面,眼角,有涩的味道,有胀痛。
“是啊,做到问心无愧就好,别的,就算求,出去了这问心无愧的下限,又怎么可能求的来……”莘宁闭上眼睛,在泪水被容易挤出的时候,无奈的摇了摇头。
“所以,你要明白,我从来不敢对你有一点的怜悯,有的只是同病相怜。”他伸出手,夸张的腕脉碰到了他的后脑,似乎那血液就沸腾在她的脑后,眼前,他将她轻轻抱起,按在自己的肩窝下,“我也在想一个问题,有时好像记得答案,有时又会不记得,如果将我放到你的心里,能不能算是问心无愧?我想,就算不能在后人的文字里,留下哈瑟的光明,也要留下,他的爱人那双黑夜一样的眼睛……因为她的光明,想念一样,只为他留。”
透过他单薄的衬衣,那闷闷的汗流浃背,染上了他活跃着的体温,融化了她心中坚冰的,是比那亿万星辰更光明的启迪,让黑暗里的孤独化为泪水倾泻出来。
绝望的眼睛被一片荒凉所覆盖,有闪耀银色的细线滴在时间的流里,如无垠的细雪消融在月光穿行的睫毛,好像静谧的林海,也都有着永不迷失方向的决心。
“黑色的眼睛,拥有它的她不知道有多么特别呢……”
明明知道只是茶闲时的无心约定,但你的这句话,却像天堂的钟声深深的敲进了我的脑海里,结束掉那里人间的荒凉与繁芜,只剩下空白的一片……
至少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是不是?
夜来香的香味缱绻入繁复的凉薄,似乎是天然的警戒香,让人清醒时麻木却在麻木时清醒,我不会忘记它的花语——危险的甜蜜。
如果我与他真的只是同病相怜而已……那该多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