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妈妈(1 / 2)
“在那段时光里,我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城市孩子,一下子长成了一个小大人儿。
妈妈的衣服我会洗了,炉子也会烧了,还会把垃圾分类了,买东西也不去超市了,学会在菜市场讲价了,会趴在游乐场的栏杆外面,看别的小朋友在里面玩了------。
可是,我从来没埋怨过我的养母,因为她对我的恩德,已经是我今生,所不能报答完的了。
就这样,养母帮我办了身份证,名字依然是蔡襄。
她说,替你取这个名字的人,学问一定很好,因为这个名字很好听,像我,就永远给你取不出这样好听的名字来。
她每每都看着我,微笑着说,以后要记着自己的名字,记着自己人生的路,你依然是要回去的,要永远记着你以前妈妈的样子。
还有,她对你的好。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来都没对她说过,其实,之前妈妈的样子已经很模糊了,可是她的印象,却已经如根一样的扎在心里了。
就这样,她给我买新衣服,帮我办理了入学手续,从一年级,二年级----她总是会在离学校门口很远的地方接我,或送我上学。
并总是很自卑的站在一个角落里,畏首畏尾的窥探着,是否有我的同学会和我一起走。如果有,她是不会出来见我的。
我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她总郑重其事的对我说,襄襄,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要学会独立!
可我知道为什么,她是怕我会被别的同学笑话,会怕人家说我的妈妈是个拾破烂的,会给我内心带来阴霾和创伤。
其实就我的内心而言,妈妈的职业,就是天底下最光辉的职业。
无论她做什么!
她一开始是叫我襄儿的,后来有天她突然问我,之前你妈妈叫你什么?
我说叫我襄襄啊,她就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道,恩,还是叫襄襄吧,襄儿?呵呵,土死了,呵呵-----,说着她就抚摸着我的头发,自己爽朗的笑了。
呵,对了,我忽然想起我学二胡的经历来了,当时学校里比较流行报考艺术班,我一时兴高采烈,没把住嘴,回家就对她说了。
她点点头,还专门攒出钱来,让我学二胡用。我当时坚持说不去,因为我知道家里困难,可她坚决不允。
那时艺术班都是晚上教课,她就笑着说,也不碍你学习,也不碍我工作,挺好的。
于是在每个晚上,不管天气多么恶劣,不管风吹雨打,她总是会陪着我去那个教二胡的班,每次走在路上的时候,她都是很高兴,紧紧的提着我那个装二胡的小箱子。
仿佛我们走的,就是一条希望之路!
但每次送我到那个教室楼的楼底下,她就又会让我自己一个人上去,楼底下,是同学家长们的豪华小汽车,还有那些在车里等着的,谈笑风生,衣着得体的大人们。
那次天有些下大雨,去艺术班的时候,有很多同学都因为天气的原因,没有去。楼底下也没有一辆小汽车。
可我还生怕去晚了。
等我湿淋淋的跑到了教室,发现去的同学,就是我一个。我当时就有点愣了。
教我们二胡的夏老师,正提着个包,也不知是要走,还是刚来。
夏阿姨转头看见是我,就微笑着对我说,蔡同学你很用功啊,亏你还来了,不然我就真成了光杆司令了,要是你不来,我也正准备走呢,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就教你一个人吧。
她边坐下,调试音弦,边笑着对我说道,蔡襄,你学二胡的天赋很高,有着那么一股灵性,不管是快曲,还是慢曲,你现在都能行云流水一般的演绎到位了,颇有大将风范哦,今天还是你妈妈带你来的吗?
我微笑着点点头,边打开二胡箱子,边指了指楼下,说,我妈妈就在外面等我。夏老师冲我点头微笑说,真是一个好妈妈,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外人,你就让她上来坐会吧。
我兴奋的对她说,真的吗?然后跑到窗户口,准备让她上来,因为外面的雨下的真的很大,而且一点要停止的意思都没有。
夜晚里,灯光下,望着伫立在风雨中的妈妈,还有那把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花折伞,那一望,仿佛就是永恒。
这就是这么多年,只会为我默默操劳,为我默默付出,却永远不善言辞的妈妈。
她此时此刻,正默默的站在楼下的风雨中,双手紧紧握着那把伞,仰头望天,发着呆。
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幅场景,我喉头一紧,眼眶一酸,竟是在也叫不出来了。只觉得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似的翻涌,弄的我心好痛。
我闭上眼睛,不敢在去看她,颤抖着手,扶着窗台。
努力,很努力的,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
然后回头,勉强对老师微笑着说道,老师,我们练吧,我妈妈她,不想上来的。
老师好像明白什么似的,轻轻‘哦’了一声,然后我们开始了今晚的练习-------。
那晚,我练的很认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