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赵城篇 乞婚3(1 / 2)
见我发问,肖晏卿竟叹息一声:“说来话长。”
“那就长说,反正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不聊点什么可就可惜了。”
肖晏卿抬眼看了我一眼:“还是短说吧……”
饶是短说,肖晏卿的故事也不短。我粗略总结一番,缘由是这个样子:
肖晏卿的父亲乃是肖家如今的家主。可当年与其母亲婚事却被家中极力反对。究其根本,是其母亲生得太过美貌,家中老者怕所谓的红颜祸水,坏了他的修道之心。于是年轻气盛的肖父便一怒之下立下要在三十年内斩杀一万只诡族妖魅的誓言来。
可斩杀一万只妖,哪里这么容易?
这些年,肖晏卿的父亲虽为一家之主,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外云游。家中一干事务全落到了肖晏卿的叔父,也就是肖皓的父亲身上。
偏生他这位叔父是个十分有野心之人,这些年肖家能在众人视野中迅速崛起,成为人尽皆知的京师驱魔第一世家,他叔父功不可没。
这些年,他叔父一直想取他父亲而代之,毕竟行实权而无实名,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可偏偏肖家的老主母十分喜爱肖晏卿,饶是他的父亲不管家事,可在其祖母眼中,肖晏卿这个少家主将来是定不会辱了肖家千百年来的盛名。
而肖皓呢,因着肖晏卿自小便天资过人,又勤奋刻苦,无论道法、狩猎、咒术、剑道、杂学等都处处压肖皓一头,因而他便一直十分嫉恨肖晏卿,处处与之为难。可肖晏卿这尊活菩萨一直念在与他的同胞之谊并不忍十分苛责于他,反而处处忍让。一来二去,竟在肖皓心里形成了一个:肖晏卿好脾气,可欺负的念想。
今次肖晏卿之所以会在江州遇见我,而是因为肖家家规中有这样一条:凡肖氏家族的男子成年,必要出外巡游四方,行万里路,识九州事。而直至今年,他已然整整五年未回肖家了。
我见肖晏卿说于此处,眉目之间似乎略有微动,小心打断他,问道:“五年,你便不想回去看看?”
“本来是想回去的,遇见你,便又搁置了。”
我心道怪不得那日拟定行程时,肖晏卿的第一个提议便是要往京州而去。
“五年啊!”我叹了一声:“凡人的寿数又有几个五年,这些年你在外游历,悬壶济世又要祓魔捍道,真是辛苦你了。”
肖晏卿摇摇头:“若说辛苦,父亲大人才是,自母亲走后这十余年间,我只见过他寥寥数面。”
我见肖晏卿又惆怅许多,心道他这些年的确不易:一来要行历九州,悬壶济世日日不歇;二来还要勤奋克己,做好少家主该有的榜样;三来要忍其同胞刁难;四来他并非无情之人,可孤独如他,连最起码的孤寂悲伤都无处排解……
我听他讲他少时如何独立,我俱是感同身受。但无论那时我怎么艰难,起码还有殷墨虞陪伴。
可是肖晏卿呢?
真是让人心疼得紧。
且眼下,他定是因为要与我这诡族妖魅为伍而没少受家中苛责,毕竟京都第一驱魔世家的少家主与诡族的妖魅为伍,传出去,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哪怕我的身份再贵重,也保不齐有心之人以讹传讹,将我俩的关系扭曲得不成样子。
可我实在不忍心看他如此消沉,寻想着还是要赶紧换个话题,切不可让他再这般沉溺于过往而无法自拔。
我为他将见了底的茶水又满上:“头一次见你这般模样,倒让我有些不自在……你且说说,你是如何知道我会在赵州府的?”
肖晏卿抬眼:“自那日胡家小公子说完赵州府的悬案,我便知道以你的性子,你定会坐不住,只是不想你竟将自己……将自己……”
“将自己如何?”我见肖晏卿难以启齿,不禁又涌上许多恶趣味来,他越是难为情我越是要去戳他的难为情,这般打趣,我真是乐此不疲。
“我这不是很好嘛!”
我以手支颐,妩媚一笑。我心道肖晏卿这般大写的正人君子今晚能来春风十里,那是得鼓起多大的勇气呢!
而且这些天,我在这春风十里学到的妖媚之术可连我这个活了三千多年的老妖精都未曾见过,更何况是肖晏卿这般严于律己、克制为本的谦谦君子?
我倒是不介意让他见识一番,毕竟他那般羞涩模样,还真是可爱得很。
我伸出舌尖,轻舔自己的指尖,媚声笑着与他说道:“小郎君说啊,我将自己如何了?”
“你!”肖晏卿见我如此,慌忙脸色一红,突然拂袖起身,低声道了句:“胡闹!”转过身去,却并不再看我。
我见他定是害羞,玩心更甚。连忙站起身:“郎君五十万两黄金买来妾身的此夜良宵,当真不要做点什么?”
肖晏卿背着我,不言也不语,我隐约可见他胸膛连连起伏,不知是烛火光晕暧昧还是怎的,他连耳根都红透,煞是可爱。
我仗着胆子过去,拥上他的脊背,肖晏卿的身子一僵,连忙回身,又喝了一声:“胡闹!”
我将他的胳膊紧紧拥在心前:“小郎君,莫不是你不喜欢妾身?”
肖晏卿低眼来瞧我,眉心微皱,可气息却已经有些乱了……我心道如他这般君子,哪里知晓儿女之事,偏生又是在他不齿的风月之地,此刻的他定然是又羞又恼,奈何却打不过我,只得任我调戏打趣。
我转了个身挤进他怀里,一手拥着他,一手在他心口用指尖轻轻打着旋儿,委委屈屈地柔声道:“小郎君定是不喜欢妾身的,若是喜欢,怎么……”
“若是喜欢,该怎样?”
肖晏卿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一惊,那自头顶传来的声音竟极沉极稳,没有了方才的一丝促狭!
我抬起头去瞧,果真见他此刻竟似换了个人,方才簇在眉目间的羞赧不在,反而舒展开换上一丝狡黠,斜扯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那笑意竟宛如妖孽,惊得我心都颤了几颤……
“你……”
“你什么?”
肖晏卿突然抬起我的下巴,迫着我与他对视,一手死死搂住我的腰身!
我心里顿时没了底,霎时心跳如雷,毫无分寸!
只这瞬息,我二人的气势好像对调了个个儿,我全然已在下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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