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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海上风波(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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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水手急忙将云琦搀起,道:“小兄弟何必行此大礼?我等愧不敢当。”见他身子虚弱,于是将他扶进后舱之中,叫他在一只草垫上席地而坐,又取过一只生满木炭的火盆,给他烘衣取暖。云琦连声道谢。

正忙碌间,只听舱外一人道:“何事喧哗?”另一人道:“老爷,我们在海水中救了一个少年,现将他安顿在后舱中。”先一人道:“有这等事?带我去瞧瞧!”

但闻脚步声响,门外几个水手簇拥着一人进来。云琦抬头看时,只见进来这人三十七八岁年纪,身材肥胖,衣饰华丽,满面红光,一团和气,于是急忙行礼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在下无端叨扰,还请恕罪。”

来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小兄弟不必客气。我等既然瞧见了你,又岂有见死不救之理?侯管家,去吩咐厨子,炖一碗鲜鱼汤来,再预备十个馒头。我瞧这小兄弟也饿得紧了,先叫他吃顿饱饭再说!”身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应了,转身便去。

云琦又连连道谢,那人笑眯眯地走近前来,坐在他身边道:“请问小兄弟尊姓大名?从何处而来?又为何在大海上漂流?”

云琦道:“在下姓云,单名一个琦字。我本来住在鸳鸯岛上,要去中原……嗯……去中原……办一些事情,不料半路上被风浪打破了船。幸好我抓住一片船舷,不至沉在海底,却也动弹不得,只有这般漂着。多亏兄台宝船路过,救了在下性命。还未请教兄台大名,可否告知?”

那人道:“在下袁金阁,袁绍之袁,金银之金,阁楼之阁,是渤海人氏。不知云兄弟前往中原,所为何事?愚兄可否稍助?”他见云琦方才说得含糊,勾起了好奇心,便忍不住相问。

云琦正欲以实情相告,忽然想起了当日在赵云庙中时,赵勋曾告诫他,不要轻易对人说起自己行踪。只是他平生不会说谎,支吾了半晌,方才说道:“在下有一位朋友在中原,几年不曾拜见,此番前来中原,便是要拜会这位朋友。”原来他刚刚想起赵勋叮嘱,自然想起赵勋其人,于是便顺势编了这个借口出来,说完之后又暗忖道:“这次来中原,自然要去子龙将军庙中重新拜祭,那就免不了要见赵伯伯,我这般说,也不算欺骗了这位袁兄。”

袁金阁见他仍是说得犹豫,料想他定有难言之隐,或许此去并非是为了拜见故友,多半是与情人幽会。于是微微一笑,不再追问。

云琦又问道:“又不知袁兄是从何处而来?去中原有何贵干?”

袁金阁道:“我本是个海上的商人,在中国和高句丽之间往来,贩卖货物。前些日,我载了一船茶叶丝绸,去高句丽贩卖,又从那里收了些高丽参,准备回中原售卖。”云琦道:“高句丽是什么去处?”袁金阁道:“那是海外的一个小国,国土不及咱们大隋的十分之一,在大隋的东面,与辽东一带相接,过了鸭绿江便是。”云琦也不知辽东在何处,鸭绿江又是哪里,只有点头应付。

正说话间,管家侯银来报,说饭菜已备。袁金阁命人将饭菜端进,摆在云琦身前,说道:“云兄弟,仓促之间,没有美酒佳肴相待,请云兄弟随便用些。”云琦再三谢道:“如此已是极感盛情!”

于是便要伸手去够馒头。忽然又想起赵勋的嘱咐:不要轻易吃别人的食物,免得有人在食物中下毒或蒙汗药,以致丢了性命。转念又一想:“我与这位袁兄初次见面,无冤无仇,我身上又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他们何苦害我?若是想要我命,当初不将我救上船便是了,何必浪费这馒头鱼汤?”想到此处,心中一宽,大吃起来。他足足一天水米不进,也是饿得狠了,不多时,已将一碗鱼汤喝得精光,十个馒头也吃去了六个,这才心满意足。袁金阁见他吃得狼吞虎咽,也自高兴。待云琦衣裤干透,就叫人取过一床被褥,在后舱内打了地铺,请云琦在此安歇。云琦本就疲惫已极,此时正吃得饱,更觉困倦,一头倒在铺上,须臾间便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次日日上三竿,云琦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忽然听得“咚”地一声闷响,只觉大船猛地一顿,便停了下来。跟着甲板上船工水手一阵喧哗。云琦急忙一骨碌坐起身来,穿好衣服,就走出船舱,问一个水手道:“这位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那水手气急败坏地道:“他妈的!有人在水里钉了木桩,大船撞到木桩上了!”云琦道:“怎么会有人在水底钉木桩?既然如此,咱们转个方向行驶便是,大哥何必气恼?”

水手瞟了他一眼,说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这木桩是海盗故意钉下的,为的就是拦住过往船只,索要财物。若是不给他,这群海盗就要绑了我们,然后派人去我等家中传讯,叫家里人拿金银来赎。”

云琦听水手说完这番话,想起了当日在去真定路上遇见的薛一刀,明白这些海盗与薛一刀是同道中人,于是说道:“这位大哥不必心急,我来和他们斗上一斗。”

说罢转身奔回船舱,提了涯角枪,又重新回到船头甲板上,远远望见前方海面上一艘大船,两边各有两艘小艇。五艘船一字排开,将自己所乘的大船拦住。云琦定睛看时,只见居中那艘大船的船头上钉着一块圆形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篆字,至于那字念什么,他却不认得。船上又竖着一杆大旗,旗子上也绣着一个一样的篆字。云琦只觉这艘大船好生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

正思索间,那船已傍近袁金阁的船。只见对面一人站在船头上,手持钢刀,将刀尖指着众人道:“云淡风轻,天高海阔,相逢是缘,非灾非祸。留下金银,尔等可过。若有不从,刀起头落!”

袁金阁也早已走到船头上,向对面拱手问道:“不知阁下是哪里来的朋友?”那持刀海盗道:“渤海楼船帮,威名震四方!”袁金阁道:“原来是楼船帮的好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那海盗道:“好说好说,只要你肯把金银与我,我自然拔了木桩,放你前行。”袁金阁道:“不知这位好汉想要多少金银?”

那海盗掐着手指算道:“我这里共有一百个弟兄在此,每人要三两白银吃饭,二两黄金喝酒。”袁金阁笑道:“嗯,二百两黄金,三百两白银,倒也不贵。”那海盗道:“既然老板不还价,那便请解囊罢!”

不料袁金阁道:“这位好汉,你却不知在下的难处。年初之时,我从中原带了茶叶丝绸,去高丽贩卖。只是咱们大隋连年与高丽冲突,那些高丽人见我是大隋来的商人,又岂能放过我?一见我带驾船前来,不由分说,便将我船上的货一抢而空。我本想去挨家讨回本钱,我的兄弟们却说,高丽人凶残得很,倘若惹恼了他们,别说要不得钱,便是我这条性命,也要留在高丽。我想兄弟们说得有理,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又从彼处低价收了些人参,打算带回中原贩卖。虽然折了大本钱,然而这些人参卖出之后,也可稍稍弥补。如今我等都是囊空如洗、不名一文,却拿不出钱来孝敬好汉了。”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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