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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海上风波(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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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欧青石距那人只有两尺远近,而那人手中长绳尚在外门,难以在瞬间内收回再发或反攻敌人身后。眼看欧青石这一刀必然中敌,岂料那人不慌不忙,微一侧身,左掌自袖中挥出,向着欧青石右腕拂去。欧青石虽见他一条绳索使得利落,却不料他手上尚有这等功夫,一不留神,右腕已被他手指拂中。刹那间,只觉手腕上火辣辣地,便如同被烙铁烫了一般,钢刀险些扔在地上。

他急忙又退开几步,再去看那人,只见这人身材既不高大,又不强壮,再回忆他适才的武功路数,猛然间脑海中想起一个人来,于是说道:“原来阁下是‘铁头蟒’吉奎!”

那斗笠人嘿嘿冷笑一声,黑夜中听来极是瘆人,跟着说道:“你武功不怎样,眼神倒还凑合!”

欧青石听他自认身份,吃了一惊,问道:“你怎地会在这船上?”吉奎指着袁金阁道:“这位袁老板,与在下是朋友,曾对在下说起,这一带海面上不太平,多有海盗滋事。于是在下便随袁兄一起出海,免得他被贼人所扰。果不其然,今天叫我撞上了你们这伙毛贼!”欧青石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初到船上之时,你为何不直接与我交手,反倒叫那无知少年送命?”吉奎笑道:“这位小兄弟有心相助我等,我等总不能拂逆了他一片美意。话说回来,那少年的枪法当真精彩得紧,只是此刻不知是死是活。你待怎地?还想跟吉爷爷再过上几招么?”

欧青石心想:“从前曾听沈大哥说起过这个人来,不想他武功竟然如此怪异!我若是再与他缠斗下去,只怕也讨不到好处,不如且放他们过去,来日再做打算。”于是拱了拱手道:“早就听说吉兄是江湖上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却不想今日竟然干起了押运货物、保护船只的行当,嘿嘿,了不起!也罢,今天楼船帮就给了你这个面子,你们这就请便罢!”

吉奎又是嘿嘿笑道:“欧青石,你不必说风凉话来挖苦我,要么咱们兵刃上见个高低,要么带着你的手下乖乖地滚蛋,爷爷也不杀你。你若是输得不服气,尽管叫上你家沈帮主一起来,瞧瞧姓吉的怕你不怕?”

欧青石横了他一眼,说道:“好!后会有期!”于是将手一招,与手下众海盗一齐退回到来时所乘的船上,扬帆摇橹,不多时便撤得干干净净。

袁金阁等人见群盗远去,这才想起云琦还身在海中,不知去向,便急忙叫众水手下水寻找。众人正要跳水营救,忽见水面上一个瘦弱的身影挣扎着向大船划来,定睛一看,正是云琦。众人见他只用右手划水,左手中似乎提着什么物事,因此在水中行得极是缓慢。当下便有两名水手跳下水去,游到云琦身畔,分别伸手托在他左右腋下,搀着他向大船游去。到得船边时,早有人从船上坠下长索,先将云琦救起,随后又将两水手拉了上去。

众人仔细看时,只见云琦左手中提着的,赫然便是他所使的长枪。原来云琦眼见涯角枪坠入海中,心想这是上天赐予的神兵利器,无论如何也不可失却,于是便跳进大海,要去捞这长枪。只是欧青石这一掷之力甚是刚猛,那长枪在空中飞出七八丈远,方才入海。云琦只记得长枪入海的大致位置,此刻又正值天黑,海面海底都是漆黑一团,叫他到哪里去寻?只有潜入海水之中,四处游动摸索。好在他自幼在鸳鸯岛长大,时常下水戏耍,因此水性精熟。虽然此刻海水冰凉,他也不甚以为意,游一会儿,便探头出水换一口气。只是海水中浮力甚强,他既不会“千斤坠”这等功夫将身子下沉,身上又不曾携带重物牵制,因此每次只潜下七八尺深,就被海水托了上来。

游了半晌,云琦忽然脚下一绊。他微微吃惊,险些吃进一口海水,只觉得那物似乎有枪杆般粗细,甚是坚硬。他不及多想,顺势伸手向下捞去,将那物抄起。触手之下,正是自己三年多以来使惯了的涯角枪。他大是欣喜,急忙将长枪自海底拔出,就携了枪向大船游去。天幸这涯角枪坠入大海之时是枪尖朝下,笔直地戳在海底,而此处海水又较别处为浅,因此能够绊住云琦。否则倘若长枪平平躺在海底,那么云琦便难以打捞了。

袁金阁等人只见这长枪的枪杆乌油油地,枪尖比寻常长枪宽了两寸有余,除此之外,别无特异之处,瞧起来也不是什么稀世名枪,都不知他何以如此拼命要去寻这枪。此刻见他浑身水淋淋地,极是狼狈,也不及细问,于是侯银便搀着他来到后舱,询问云琦是否有干净衣裳来换。云琦寻到自己的包裹打开,先将那装着珍珠玛瑙的布包丢在一旁,随后取出两件干衣来,就在舱中换了。侯银看着他换了衣服,别无他事,便走出舱去,任云琦安睡。

这一番,云琦折腾了半夜,又与欧青石打斗良久,更觉身子疲惫,因此,这一觉直睡到次日午间方才醒来。刚刚穿好衣服,便有仆人带他去前舱中用餐。云琦到了前舱,见袁金阁等人都已坐在饭桌旁边相候,于是向众人见了一礼,就坐在桌旁。

袁金阁向云琦拱手谢道:“云兄弟,昨夜又多承你出手相助,袁某感激不尽。”云琦登时满脸通红,说道:“袁兄哪里话来?小弟被那姓欧的打得一败涂地,丢尽了脸面。却不知最后那姓欧的为何离去?”当吉奎出手与欧青石打斗之时,他正潜在海里寻枪,因此不知晓其中的变故。

袁金阁指着自己身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道:“好教兄弟得知,这一位是愚兄的朋友,江湖人称‘铁头蟒’的吉奎吉大侠便是。昨夜云兄弟失足坠海之后,是这位吉兄出手,打发了那群毛贼。”

云琦也不知吉奎在江湖中有多大的名声,听说他出手打发了欧青石等人,料想必是武功高强之人,于是向吉奎拜道:“云琦见过吉大哥。原来这船上另有高手在此,小子冒昧出手,倒是在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吉奎嘿嘿笑道:“小兄弟,你和那欧青石打斗,一招一式我都看在眼里,你的枪法可高明得很哪!若不是欧青石内力占了上风,你不出二十招,定可将他打发了。却不知小兄弟的枪法是哪一家哪一派?又不知兄弟所使的长枪有何宝贵之处?”

云琦自然不肯说出长枪和枪法的来历,偏偏他又不擅说谎,只有支吾道:“嗯……这枪法么……是……嗯……是一位老伯伯赠的。”

吉奎见他说话吞吞吐吐,猜想他师门中或许另有门规,因此他不敢随意吐露,也就不再追问,只是不住劝云琦吃喝。

众人用了一个多时辰的饭,方才酒足饭饱。只觉船行越来越慢,便一齐走到船头上去眺望,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海岸线浮现在视野之中,料想明日就能登岸,心中都是一喜。行至天黑,海岸愈发近了。袁金阁依旧命人下了锚,就在海上歇宿,与云琦等人一起吃过晚饭,便各自散去歇息。

却不料云琦连日跌入海水,肚腹中着了凉,加之两餐中吃了肉食又喝了酒。刚刚卧倒在榻上,腹中便是一阵钻心般地疼痛,跟着有如翻江倒海一般闹腾起来。他急忙披衣而起,奔到船上茅房之中,拉开裤子解大手。解完手回到后舱不久,腹中又疼了起来,于是又急匆匆地赶往茅房。直拉了三次,方才觉得疼痛稍减,只折腾得他浑身酸软,额角见汗。

他正坐在净桶之上解手,忽然听得屋外有两个人轻声走来,就停在船侧的甲板上低声议事,仔细倾听,却是侯银和吉奎二人。只听侯银说道:“吉大侠,趁着今夜天黑,你便动手罢!等你杀了那小子,他身上的宝贝咱哥儿俩便五五分成,如何?”

吉奎冷笑道:“我与他无冤无仇,何必为了几颗石头,去要他性命?何况这小子手无缚鸡之力,我若杀了他,日后传扬出去,免不了要被人笑话。”

侯银道:“这小子的枪法使得出神入化,怎叫手无缚鸡之力?况且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能传扬出去?”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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