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仇人音讯(七)(1 / 1)
殷红桃听了孟禹这番话,登时羞得面红过耳,低下头去,云琦也给他说得不好意思,转过了脸,不敢去看殷红桃。原来赤霞派弟子虽然都是女子,却不禁婚嫁。但凡弟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掌门人或者门派中的耆宿便要为弟子择选如意郎君。赤霞派的女弟子各个容貌俊秀,又是名门子弟,因此择婿的标准也极其严格:一来要品行端方,否则有辱赤霞派名声;二来要相貌英俊,否则便委屈了佳人;三来要武功高强,否则门不当户不对。三条标准之中,以品行为首,武功反而居末,更可见其择婿之谨慎。其时易红梅与夏红杉已经嫁为人妇,白红柳也与齐鲁一位青年才俊有了婚约,这是武林中人所共知的事。只有殷红桃年纪还轻,尚未婚配。而这时众人见了云琦的相貌行止,又听乐彤云说他是高人弟子,何况此刻两人正肩并肩站在一处,仔细打量,越看越是般配,便自然而然地将他当成是殷红桃的未婚夫,却并非孟禹一人这般寻思了。
乐彤云一向冷冰冰的面容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来,说道:“小妹与这云少侠相识日短,虽然见识过他的武功,却不知他人品如何,因此尚需查考些时日。倘若云少侠果真人品端正,那么小妹或许就认下了这个女婿。”众人同时哈哈大笑,一起拍手称善。
不料这番话却引起了一人老大的不高兴来,这人便是端木杰的弟子赵书毅。赵书毅此时已年至而立,却尚未婚娶。当他第一眼瞧见殷红桃之时,便被她美貌所迷惑。从进屋至现在,两道目光和一缕思绪便一直没离开过殷红桃的娇躯,心中一直暗自盘算,怎生在众人面前大大地露个脸,好引起殷红桃的注意。这时忽然听孟禹和乐彤云提起殷红桃的婚事来,竟然信以为真,心中不由得酸溜溜地不是滋味,哪里想到二人是在随口玩笑。他年纪虽已不小,性子却一直暴躁得很,远不及师兄稳重,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呼地站起身来道:“云兄弟,你既然是海外高人的弟子,那么武功必有独到之处。来来来,咱们两个比划比划,也好让我领教一下世外高招。”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惊讶,都想:“这赵书毅怎地如此莽撞?此刻乐掌门正有要事与大家商议,你却无缘无故要与人比武过招,不知是被什么蒙住了心窍?”
端木杰素知二弟子的脾气,然而此刻见他在这种场合忽然鲁莽,也不禁面色铁青,转过头来呵斥道:“书毅!乐掌门正要说话,你怎地说起这些不相干的事来?”
哪知这赵书毅毫不理会师父训斥,仍是说道:“咱们江湖中人以武会友,本是寻常。我想瞧瞧这小子的武功,有何不可?”他见云琦年纪既轻,身材又瘦,料想他武功修为必定远不如己,因此口口声声要与云琦比武,存心要叫他在“意中人”面前出丑。
端木杰神色更是难看,喝道:“书毅,退下!”
乐彤云白了赵书毅一眼,冷冷地说道:“赵师侄,此刻不是比武的时候,还是先让我把话说完。再说,假如当真动起手来,还不定谁输谁赢呢!”
赵书毅闻言更怒,叫道:“哼!只怕是这小子技不如人,不敢和我比试罢?乐掌门,这小子既然武功差劲,怎能做赤霞派的女婿?既然不是赤霞派的女婿,乐掌门又何必百般回护着他?”
乐彤云听他对自己出言无礼,心中虽然怒极,面上神色却仍是一如寻常,冷笑道:“赵师侄,非是我小看你。以这位云少侠的武功,只怕你师兄弟二人联手,也未必是他对手。”
此言一出,非但赵书毅与方书坚二人心头大怒,连端木杰也不悦起来,心道:“你这般说话,那是讥刺我端木杰教不出好徒弟么?”见赵书毅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央,暗想:“便由着书毅胡闹一番,灭灭她赤霞派的威风再说。”也不出言相阻,显然是默许了徒弟所为。
赵书毅伸手一探,自长袍下取出兵器来,原来是一条熟铜鞭。他将铜鞭虚劈两下,喝道:“来吧,云兄弟,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枪法!”
云琦天性冲淡谦和,一向不爱争强斗胜,此刻赵书毅虽然屡屡出言挑衅,他却毫不动怒,只是连连摆手示意不可。赵书毅却道他是有意轻视自己,怒气愈增,铜鞭指着云琦道:“小子,你若怕了,这便跟我服个软,然后乖乖地走出屋子去,莫要等我……”
一言未毕,便听乐彤云冷冷地道:“云少侠,你这就陪你赵师兄过上两招,免得他啰嗦个没完。”云琦道:“这个……晚辈不敢……”乐彤云喝道:“有什么不敢?不过是较量一下武功,又不是拼命,怕什么?去罢,替我争口气回来!”
云琦听了乐彤云最后一句话,想到她既然对自己有所期望,自己也不能输了他的面子,于是一抖衣襟,持枪步入厅中空地,说道:“小弟本事低微,还请赵兄指点。”赵书毅哼了一声,道:“你既已出战,再要服软,已经晚了。”说罢铜鞭一抖,就要向云琦当头砸下。
只听乐彤云又喝道:“且慢!”赵书毅微微一愣,铜鞭悬在半空,问道:“乐掌门,你还有何话说?”乐彤云道:“这位云少侠前两天行功之时岔了真气,此刻与你比武,无法催动内力。因此你二人这番比拼,莫要以内力相争,只在招数上分个高下便了。”赵书毅哈哈一笑,道:“好!我一分内力也不使出,只凭这条铜鞭,便要打得你跪地求饶!”
云琦向乐彤云看了一眼,目光中满是感激之意。乐彤云知道自己的底细,一旦打斗起来,赵书毅若是以内功相逼,自己非败不可,是以提前说出这番话来,定下比武的规矩。单论武功招数,赵书毅便无论如何不是自己对手。此刻他心中既安,于是长枪摆了个姿势,说道:“赵兄,请进招罢!”
赵书毅眼睛一瞪,铜鞭劈头盖脸,向云琦头顶落下,但闻风声作响,显然铜鞭来势汹汹。云琦却不慌不忙,长枪斜刺,轻轻一带,便将铜鞭荡开。随即腰胯一扭,枪尖回刺他胸口。这一招反守为攻只一瞬间的事,却叫赵书毅立时手忙脚乱。在场众人见云琦这一招精妙绝伦,无不大叫一声:“好!”只有端木杰与方书坚面上微微失色。
赵书毅并未看清云琦是如何出招,只道他是误打误撞,化解了自己这一招攻势,随即猱身而上,铜鞭又向云琦腰间扫去。云琦见这一招仍是平平无奇,随手使出“百鸟朝凤枪”中的一式,又将这招化解。
赵书毅的师父端木杰本来是使一柄铁骨折扇,然而赵书毅却嫌折扇短小,使用不便,因此便选了铜鞭做兵器。端木杰也觉得以二弟子的性格,以折扇为兵器实是有辱斯文。好在折扇中的招数以戳、打、劈、刺、扫为主,将这些招数加进鞭法之中,也未尝不可。此时二人交手约莫十几招,赵书毅的兵器虽然沉重,然而他膂力极大,即便此刻并未催动内力,使将起来也是毫不费劲,一招一式,使得有板有眼。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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