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深宵大战(一)(1 / 1)
这使枪之人,自然是云琦了。他几年以来,日思夜想的便只复仇一事,眼下仇人就在身前,如何按捺得住?当下不由分说,挺起长枪,使一招“从天而降”,对准杨凤池心窝便刺了过去。
杨凤池见眼前强敌云集,正暗自戒备,万料不到率先出手的,竟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少年。只见这一枪刺来,枪尖飘忽不定,一招之中,竟然将自己身前诸般要害尽数笼罩,也不由得暗暗吃惊,心想:“哪里来的这个少年,枪法好厉害!”
然而他毕竟是武学高手,微一凝视,便已瞧出云琦这一枪之中,实是外强中干,一点内力也没有。这一招若是附上了十成内力,自己便是不受伤,也必定手忙脚乱。不想云琦的招数虽然妙到颠毫,力道却平平无奇,那么这一招的威力便微不足道了。眼看枪尖堪堪触到胸口衣衫,当即抬起右臂,伸出三根手指在枪杆上轻轻一搭。云琦顿时觉得有一股极大的外力横着击在枪杆之上,长枪登时偏出了两尺。
云琦一刺不中,次招又出,自下而上,奔向杨凤池的小腹。杨凤池见这一招虽仍是精妙绝伦,却依旧毫无力道,微微一笑,将手腕一翻,在枪杆上一拨一带,枪尖又被荡开了两尺有余。
云琦两招出手,都被仇人轻而易举地化解,心头怒火更炽,一声暴喝,将长枪舞开。星光之下,枪尖化作无数点寒光,向着杨凤池周身一招招攻来。杨凤池仍是双足不动,左臂不抬,刀不出鞘,单凭右手五根手指,便将云琦的来招化解。只见云琦的招数越来越妙,心中也不禁暗暗称赞,又想:“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何以一上来就要与我性命相拼?”本想几招之内将云琦制服,又有心要看这路枪法的全貌,是以并不下杀手,只是随意拆解。
转眼间,云琦已经攻出了一十七枪。他心急复仇,因此使出的十七招都是赵云枪法中极厉害的杀招,然而只因无内力相佐,丝毫伤不得杨凤池。杨凤池正凝神拆招,忽然见到云琦身后乐彤云、孟禹、端木杰等人都在虎视眈眈,心想:“单这一个少年,武功已是如此了得,莫非这些人的武功更高?还是先打发了这小子再说。”忽然间右手变掌,径直斩向枪杆,大喝一声:“撒手!”云琦登时觉得身上似乎被电击中了一般,双臂知觉顿失,一杆涯角枪脱手向天飞出。跟着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木锤击中,身子不由自主向后跌去。原来杨凤池一掌震飞他的长枪,右掌顺势在他胸前按了一把。这一按之中力道十足,云琦哪里承受得住?登时向后摔了出去。
端木杰正站在云琦身后,见云琦正向自己跌来,于是左手在他腰间轻轻一托一带,将云琦双足稳稳放在地上,随后折扇一张,叫道:“杨凤池,我来领教领教你的绝学!”说罢合身而上,折扇一挥,一股劲风向着杨凤池面门刮去。忽听“当”地一声响,原来云琦的长枪此刻方才坠地。
那边乐彤云、孟禹等人也要一起动手,只是方才众人正在用餐,除端木杰随身带着折扇外,谁都不曾带得兵器来。孟禹的一对八角铜锤、胡济源的开山斧、以及乐彤云的柳叶刀,都在各自房中。武天峻的一对铁戟却在大厅内墙壁上挂着,于是奔入厅内,摘下双戟,与端木杰双斗杨凤池。
乐彤云微一思索,已有了主意,当即退入饭厅之中,伸手取过一张木椅,一掌劈成两半。随后拆下一条椅脚来,权且当作“木刀”,再返回至天井中。她轻功极高,这一退一返,不过眨眼间的事。众人瞧在眼里,心中无不敬服。
乐彤云持着椅脚,正要夹攻杨凤池,忽听玄绫夫人阴阳怪气地道:“乐掌门,来来来,咱们两个女人比一比,瞧瞧是你的刀法厉害些呢,还是我更胜一筹呢?”也不待乐彤云答话,唰地一声拔出刀来,斩向乐彤云。那刀的宽窄与柳叶刀相仿,刀身闪闪发光,便如一泓秋水,刀柄上拴束着两条长长的黑色绫带,夜里看来,甚是耀眼。乐彤云听她出言挑衅,喝道:“好!”木刀倏地探出,与玄绫夫人斗在一处。
云琦方才被杨凤池推了一把,只觉胸腹之间气血翻涌,几欲呕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镇住烦恶,于是缓缓睁开眼来,先寻到长枪,再凝神去看众人拼斗。
这边杨凤池钢刀早已出鞘,迎战一柄折扇、两条铁戟。但见他一路“凄风刀法”施展开来,果然阴风阵阵,凄凄惨惨。刀风刮在身上脸上,直叫人不寒而栗,显然杨凤池是以极阴寒的内力施展刀法,招数与内劲相得益彰。武天峻功力稍浅,斗了不过二三十招,便觉浑身上下阵阵阴寒,似乎汗毛都已根根竖立起来,手上招数也渐渐缓慢。端木杰功力远比武天峻为厚,虽然也觉阴冷难当,却尚可勉力支撑。
云琦调整了半晌,觉得胸口渐渐舒坦,呼吸也渐渐均匀,这才挺起长枪,又要从旁去刺杨凤池。哪知长枪距杨凤池身边尚有一尺有余,便歪歪斜斜地偏了出去。原来当杨凤池与端木杰和武天峻打斗之时,各人身边真气鼓荡,便如一层气墙笼罩在众人身畔。云琦这毫无力道的一枪刺出,撞在气墙之上,自然弹了开去。云琦大吃一惊,只道是杨凤池忽施妖法,于是将浑身力道尽数贯注于双臂,又是一枪刺出。然而他刺得猛,真气反弹在长枪上的力道就猛,这一枪偏出的只有比之前更多。连刺几枪,都是这般。正自惊疑,只听身后孟禹道:“小兄弟,你既然无法催动内力,那就不要和他相斗,免得伤上加伤。待我来会他一会!”说罢,与胡济源一齐加入战团。
原来方才众人乱斗之时,孟禹与胡济源早已返回自己卧房之中,提了兵器出来。见云琦正对杨凤池无可奈何,也想试探一下杨凤池武艺究竟如何,便出言叫云琦相让。那边乐彤云的四位弟子也各自提了刀回来,顺便将乐彤云的佩刀取出,替师父掠阵。乐彤云虽然刀法高强,毕竟椅脚不比钢刀,招数使将出来,威力总是有限。何况玄绫夫人的秋水刀锋利异常,已将椅脚劈削得只剩二尺来长,使用起来更是不便。这时乐彤云见易红梅为自己取了刀来,当即将手中半截椅脚向玄绫夫人面门掷去,趁着她挥刀格挡的当口,迅即跃到易红梅身畔,接过柳叶刀,转身又与玄绫夫人斗在一处。这一来她兵器趁手,转眼间便与玄绫夫人斗个旗鼓相当。
此时杨凤池已是以一敌四的局面,虽然一时三刻仍可自保无虞,然而时候一长,免不了要吃亏。眼见又有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疾速走来,一持折扇,一使铜鞭,正是方书坚和赵书毅二人闻声赶来。又见玄绫夫人与乐彤云双刀并举,高下难分,心中微微焦躁。当下环顾一周,见围攻自己的四人之中,似乎只有胡济源武功最弱,于是向他连攻四刀,都是极狠辣的招数。胡济源一惊,忙将身子向左闪躲。这一躲,四人之间便露出一个缺口来。杨凤池见机极快,就趁着这一倏忽,已从圈子里中冲出,奔到玄绫夫人身畔。
作者闲话: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