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用(2 / 2)
他登时豪气大发,伸手将苏缚揽在臂下,放言道:“娘子且放心,我林二男子汉大丈夫,只有站着尿没有跪着拉的,说什么是什么,绝不食言。”
两人前头压了声音,喁喁私语,巧云和如故还不曾听到他们说的什么。这最后一句,林二郎放声豪言,两人俱是听得清清楚楚。
巧云倒还罢了,日常惯被自家主子各种粗俗荼毒的,是以连眉毛也没抬一抬,只在心下想:从前未见二郎君对谁如此关照过,这为二少夫人果然是个有福的。
如故却听得白眼连翻三翻——她从前倒没这个动作,自从进了这林家,也不知怎地就染上了这毛病。
倒是苏缚颜色如常,丝毫不觉羞耻尴尬,只掩嘴笑道:“我早知官人是大丈夫,不过,若真有万一,妾身也不想官人吃那苦头,不如官人欠我一个请求,权作夫妻情趣了。”
林二郎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心说自家娘子狡猾似狐,可不能轻易欠下她的请求,遂道:“娘子的好意,为夫心领了,不过该怎地还是就怎地,为夫有那信心,娘子勿忧。”
苏缚笑笑,也不再言语。
说话间,两人已到员外爷夫妻的院子门口,自有婆子和女使将他们引进去。
员外爷夫妻早在堂上盼着了,左手边还有一对璧人,想必就是林大郎夫妻了。
那引路的婆子将人带到,顺势站在林夫人身边,喜上眉梢地道:“夫人,方才来的路上,我看得真切:二郎君与二少夫人一路头挨着头,私下里说着悄悄话,如胶似漆的,当真是天作之合。”
这二人相看时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模样,林员外夫妇原本还忧心他们会又吵又打,做出一场水陆道场来,没想到竟一夜无事,现今还卿卿我我的,不禁老怀大慰,暗暗庆幸自己当初英明决策,才为儿子配得一段良缘。
林大郎也趁势恭贺:“爹娘慧眼,为二弟择得佳媳,真是可喜可贺。”
大少夫人却在他肘上拉了一拉,又瞪了他一眼。
林大郎本还要与林二郎调侃几句,登时面色讪讪,顿了顿,道:“二弟、二弟妹,快给爹娘斟茶罢。”
苏缚虽是低眉顺眼的,却不动声色地将这般种种看在眼中,而后规行矩步地随林二郎跪下。
自有女使托了茶盘过来。
二人各端了茶给林员外夫妻奉上。
林员外乐得合不拢嘴,给了个大大的封红,只薄薄的一层,也不知是银票还是地契。
林二郎大喜,伸手去拿,林员外却绕过他的手,又瞪他一眼,低声骂一句“败家子”,随即笑容满面地递到苏缚手上,道:“拿着拿着,日后宝元就交由你管教了。”
苏缚这才知道,原来林二郎名林宝元。
林二郎手还悬在半空,脸上抽抽,突然生出极其糟糕的预感。
这边厢,林夫人将手上一只金灿灿镶满宝石的镯子交到苏缚手上,也道:“我儿,日后二郎这一房的日常嚼用、一应支出就要你费心了。”一副终于可以将这祸害脱手的欣慰模样。
林二郎惊得脸都歪了:“娘,你说的什么话?”
林夫人对着他,立马把脸一拉:“我说什么话?我说的自然是人话。你这泼贼比那打劫的山贼还要恶上三分,每月定时就来,不够还要追加。那山贼好歹让个路,你,全当扔在水里,连个泡都不冒。
“日后,你有什么花销就找你家娘子。她要给,你就有的逍遥;她要不给,由得你喝风吃土去。”
这边说罢,立马扭头看向苏缚,笑得一脸灿烂,亲切将她扶起:“我儿,快快请起,仔细莫把膝盖跪痛。”
苏缚端端正正的谢过公公婆婆,这才站起身来,余光一瞟,就见自己的妯娌颇为不屑的皱了皱眉。
林二郎却把她看着,贼兮兮的做了个眼色。
苏缚掩着口做羞涩状,蚊蚋般传音给他:“官人,今晚若是不能让妾身安排,从此以后万事休提。”
再睡一晚地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谁叫他嘴贱,竟放出那等蠢话。
莫非他真要打自己嘴巴,求着苏缚来安排事务,再去吃满嘴的屎不成?
可若不如此,难道他日后就只两袖清风的过日子了么?
一文钱难得倒英雄汉,男人手中断断不能没钱哪!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