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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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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云惊叫:“二郎君,还未曾敷完哩,包还鼓得鸡蛋大。”

林二郎自己摸摸,痛了一痛,却甚是满意:“要的就是这个包,老奸商向来最听我娘的,娘见不得我受罪,只要我略施苦肉计,娘就心软了,大事可定。”说罢,志气风发的走了。

苏缚给巧云使个眼色:“跟上去,他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你就去找大郎君来。”

巧云忙应了一声,脚跟脚的赶了出去。

如故目送着林二郎那道已然要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低声骂一句“朽木不可雕”,转头又对苏缚道:“三娘子,恕我冒昧,你为何不愿让林家出钱出人,为我们所用?诚如他方才所言,钱生钱来得又多有快,我们何必舍了捷径去就险途——你一向智者千虑,这次恐是失之一也了。”

她也是方才听说此事,禁不住着急起来——傅家妇孺正是急等钱用之时,她们本该用尽一切法子揽钱,如今却将这唾手可得的起业资本往外推,是何道理?

苏缚摇头道:“你只知钱生钱来得又多又快,可知得之于人必受制于人的道理?”

如故霎时哽住。

苏缚又道:“借用林家之力,固然可以迅速成事,然林家也必然派来人手查账,乃至限制我对银钱的调度权限,如此,我们又如何拿出大笔银钱去资助傅家妇孺?”

道理虽则简单,但捷径面前,有几人能再多想一想,想到了又有几人能守得住?

苏缚见她怔怔的,不由叹气:“欲速则不达,如故,你心中急切太过了!”

如故颓然低头,惭愧道:“三娘子说得是,如故有失考量了。”话语中带了几分哽咽,惊觉自己失态,忙低头拭泪。

她骤然从天之骄女被打入泥淖,满心绝望,突然获救,便始终憋着一口气,总想立刻就能做出些事来,好速速闯进京师去找那狗官报仇,是以总是显得冒失有余,谨慎不足。

如今她察觉到自己失误频频,大错特错,不禁又急又愧,忽觉自己复仇无望,不由悲从中来。

苏缚早就察觉到她的心思,慨叹了一声,拉住她的手,低声道:“五妹不必羞惭。此刻四下无人,我与你说几句实心话:

“你与我不同,我爹与我娘只得我一个女儿,向来把我当作男儿养的,什么地方没去过,什么人没见过。而二叔与二叔母待你如珠似玉,但望你能在家里平安喜乐一辈子的,不舍得你吃苦受罪。你见识不多,一时想不周全,又有何奇怪。

“日后你不必妄自菲薄,若有什么疑问,尽管来问我便是。这些事说来复杂,实则见得多自然就通透了。

“只一点,倘若一时没有为你解惑,也望你信我、遵我。我们姐妹齐心,必能达成所愿。记住,你不会永远是如故,但你永远是傅三顾。”

如故垂泪半晌,方压抑着泣声,苦笑道:“三姐,你可知从前我很不喜欢你?”

傅三苏一人才华横溢、风华绝代,衬得傅府其他姐妹都黯淡无光,无论去到何处,人们提起傅府千金,只想起傅三苏一人。尤其遇着郎君们,他们第一眼也总是寻着傅三苏而去,这怎不叫人嫉妒?

苏缚只是一笑:“我只知道你们虽与我不太亲近,但对外也多是护着我的。”又执起她的手用力握了一握,温言道,“况且,便是那时你对我有些女儿家的怨言,到今时今日又何足挂齿呢?”

如故不由自嘲地嗤了一嗤:是啊,家破人亡、生死相隔、千里逃亡、沦落风尘,与这些相比,女儿家闺中的伤春悲秋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目中浮泪,释然一笑:“三姐说得对,是我没看透。”偏还沉浸在自己的一隅而不自知,实在可笑可怜。

她突地跪下,大礼相拜。

苏缚忙要扶她起来,她却坚持磕了个头,郑重道:“从今往后,如故必信你、遵你,再不会自以为是。”

至此,她终于放下心中最后一点芥蒂,完完全全抛掉了傅三顾的影子。

此刻的如故宛如新生。

苏缚不欲她耽于伤心,将她扶起后,转而问起林大郎的动静。

如故道:“方才门房那边传话过来,说是已经回了。”

苏缚点头:“那我们便带上点心,去向他们赔个礼罢。今日若不赔了礼,大嫂恐会以为我们心中怠慢她哩。”

主仆二人遂提了篮子,往一方院而去。

这一去,谁知却惹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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