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2 / 2)
她笑着唤了声“官人”,预备要将请安时的事说给他听,谁知他却把下巴一扬,将头一甩,“哼”一声转身回房睡下了。
叫她昨晚那般嚣张,她现在倒想跟他说软话了,他却偏不理她,偏不踩她,且等着她来赔罪认错,他才会跟她说话。
林二郎闷在床上的时候一直这么想着,想着想着,一觉醒来,才发现苏缚根本没有进来跟他说过半个字。
寝房里冷冷清清的,看着都堵心。
原来她当真不把他这个官人放在眼里了!
如此一想,林二郎心头大不是滋味,当即决定要闹出点儿事来叫她好看。
他扯着嗓子大喊:“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巧云匆匆打开门,刚要跳进来,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放下脚步,慢腾腾地走过来,似模像样的施了个礼,道:“二郎君醒了,可需要沐浴更衣?”
林二郎顿觉违和,将她上下打量一圈:“你这是在唱哪出戏?”
巧云笑眯眯地道:“二少夫人让巧云教我们的规矩,说京师豪门贵族里的下人都是如此,我们若学会了,便是去京师也能轻易混口饭吃。”
他们就清平一土老财,学那豪门贵族的规矩做甚?
更古怪的是,巧云这些子下人还学出乐子来似的,一脸傻笑。
林二郎道:“才一两天工夫,就学得有几分模样了,莫非你想去京师?”
巧云道:“没事我背井离乡跑那么远做什么?是二少夫人说了,学得好的,月钱可多一成。”
什么,多一成?
昨日她就宣布将下人划作一二三等,日后依等发放月钱,结果院中诸人个个眉开眼笑,今日又说学好规矩还要再加一成,弄得巧云似打了鸡血一般。
反是他这个做官人的一个铜钱也没捞着,被她哄得一穷二白。
他不由咬牙拽拳:“这败家的婆娘!”翻身跳下来就要去找她算账。
巧云一见就知他要去生事,想到二少夫人交代的事还没做,忙提高声量补了一句:“二郎君,厨房里已备下了桂花粥,大肉面,还有京师的点心金玉良缘,以及两碟小菜。你可要先吃了再走?”
林二郎还未及反应,肚中先“咕——”地悠长婉转叫了一声。
他立时蔫了,心想待他先吃饱有力气了,再去寻那婆娘的麻烦也不吃,便招手道:“都拿上来罢。”
一时,饭菜都上了桌,俱是热气腾腾的。
林二郎睡了大半天,饥肠辘辘,一口咬下去,只觉得今日的饭菜比寻常的要好吃许多,尤其是那金玉良缘,口感滑腻,口齿生香。于是一顿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干净净。
饭毕,他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顺口夸巧云道:“你今日学规矩倒学出乖觉来,还知道给郎君我备点儿吃食,日后也要如此晓事才好。”
巧云道:“不是婢子乖觉,都是二少夫人吩咐的,饭菜也是二少夫人亲手做的,让厨房一直温着,只等二郎君醒来罢了。”
林二郎一怔,旋即窃喜:原来他这娘子到底还是有心于他的,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特地找了巧云来传话。
既然她有心求和,他索性把架子摆足,这回非等到她来赔了不是低了头不可。
正想着,巧云又道:“二少夫人还有话嘱婢子告诉二郎君。”
林二郎心头得意,挺胸凸肚的挥一挥手:“讲!”
巧云道:“二少夫人说了,二郎君想学武是好事,日后既想学,每日早起去找丁武师便可。只是学武之后,要记得家中的规矩,日日去给爹娘请个安才是。若不然会扣了你的月钱。”
林二郎心情大坏,瞪眼吼道:“那婆娘竟还敢教我规矩?”
巧云见他动怒,怯怯的往门口缩去,嘴里还兀自喃喃:“二郎君你真是恩将仇报,今日若不是二少夫人在员外爷面前为你说话,大少夫人早教你重新做人了。”
林二郎被她说得一愣,忙压住气追问究竟,巧云遂将晨间的事一一说与他听了。
一时间,他心头复杂莫名,既喜她在人前护着他,又气她不跟他服软,便刻意绷着脸,粗声粗气地问:“这些话,她怎地不自己来同我讲?”
巧云都替苏缚不值,一时忘记规矩,现了原形,顺口堵他道:“二少夫人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二郎君你这许多的空闲。”
林二郎疑道:“她有甚好忙的?”
林府的内务都由大嫂打理,一应事务不需她来操心。
他这院子里的事务和人口俱都简单得很,她昨日把内务理过了,今日把下人的规矩也教过了,还能忙什么?
巧云道:“二少夫人好似正在清理小库房。”
一听在清理库房,林二郎当即将脑门一拍,蹬蹬蹬地追出去——这可是捞油水的大好机会,难怪她叫了巧云在此拖住他,这婆娘真是好深的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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