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2 / 2)
一夜辗转反侧,更漏一声响过一声,直到天边泛白,芜邪才浅浅睡了会儿。
再去书房孔太傅对她的态度愈发恭敬,特地挑了前排的位置给她,不仅如此,每每诗文讲道半处总会特地询问芜邪可否懂了。只是芜邪聪颖过人,又曾得茗淑仪教导,后来孔太傅也不大过问,即便如此还是惹得其余皇子帝姬频频朝她投去半是嫉妒半是鄙夷的目光。
不止在书房内,自打芜邪搬去晴绾阁住了,各宫的妃嫔但凡有些品级皆一反常态开始到凤羲宫给沈皇后请安。她们这般热切,不光是因为北曜湛常去往疯羲宫处,更是为了一睹这个凭空得了盛宠帝姬是何许人,然而沈皇后一向喜静,寻了个凤体不适的理由,便拒了那一干络绎的妃子。
但北曜湛自那日后似是失了对芜邪的兴趣,即便是去了羲宫也并不传芜邪,只是听闻原本正在风头上春光得意的裕嫔,不知为何惹恼了北曜湛,不仅被贬为了从六品的才人,更是失了封号。
芜邪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每日只是用功诗词,下了课就回晴绾阁习琴习舞。颐和宫的宫禁早已被北曜湛撤了,但芸妃自那日后便真不再见她,即便芜邪日日前去颐和宫,也只能隔着一扇宫门请安。敏姑姑瞧着心疼,终日劝着芸妃,但芸妃终日青灯古佛,对一切充耳不闻。
陌景也是极心疼芜邪的,看着芜邪虽同原来一般乖巧懂事,脸上的笑容却不复从前的灿烂,于是得了空闲就会陪芜邪着去颐和宫。哪知沈皇后知晓后,为此还动过一次怒,训诫陌景今后不许再踏足颐和宫,可即便这样,但凡能逃过宫女太监的眼睛,陌景都会想办法陪芜邪回去看芸妃,只为看到芜邪偶有一展的笑颜。
晴绾阁院内有很大一块空地,陌景叫人在那块空地上搭了一个秋千,温仪也常来看芜邪,三人除了功课,就常常在院内荡秋千,陌景发现,每当坐在荡得高高的秋千上,芜邪才会叫着、闹着、咯咯笑得真切。
芜邪并不知自己对陌景是什么感觉,但是那种依赖和留恋同对芸妃的感情是那么相似,似乎除了芸妃外,她再不曾对谁这么亲近过。虽然陌景对谁都是一样的和善温柔,但她就是觉着陌景对她更看重些,举止更亲昵些,她以为这就是诗总所说的青梅竹马,每每想到,总忍不住偷在心里乐。
三年后的六月,芜邪刚满十三岁,那日她与陌景、温仪一同到凤羲宫,却见沈皇后右下手的位置上坐了个约莫十七岁年纪的女孩,正悠闲的饮着茶。看到她们进来也并不起身,只是淡淡颔首表示见了礼。
女孩身上是件杏红的对襟织锦长裳,用金丝滚边,夹竹桃的花纹细密绣缀其上。头上簪着几支赤金双蝶钗,极是贵气。那腰间挂着一块如意玉佩,乃是一整块翡翠雕琢而成,也是贵重无比。
芜邪不及细思为何那女孩不朝他们三人行礼,就随陌景、温仪朝沈皇后行了全礼。
不想众人才落了座,那女孩就毫不隐晦的打量了芜邪片刻,道:“姑母,这人是谁,怎的这般眼生,婉儿不记得帝姬之中有见过此人啊。”
“她是芸妃的帝姬,芜邪从小身子不好,所以你没见过。”皇后淡淡带过,又对芜邪道,“这是丞相家的小女儿,也是本宫侄女,名字唤作沈婉,你没见过,日后常见就熟识了。”
“只是未曾听陌景提及,婉儿心下好奇罢了。”那女子极是随意,就连陌景的名字也是直呼而出,丝毫不见扭捏忌讳之态。
陌景朝沈婉笑道:“婉儿许久未进宫看我们了,自然是知道的少。就如母后说的,你日后常来宫里便会熟悉了。”
芜邪见陌景如是说,便也莞尔一笑。
沈婉回她一笑,便转向陌景,语气也变得亲密起来:“陌景,我随娘亲回杭州老家,一别竟是三、四年,方才你进来我差点认出你来。”
芜邪见沈婉对陌景态度那边亲昵无间,陌景似也习以为常,心中忽觉得一睹,竟然有些不知名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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