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丰幼南(1 / 2)
为了核对出发罗州的路线,谢禅约刘复三日后于鹤丰楼一宴。刘复内心忐忑,派人传来了书信几番询问芜岚有何对策。
不管是不是鸿门宴,出奇制胜才是他们唯一可以制住谢禅以及五皇子虞筝的地方。
这日里,芜岚打算先去鹤丰楼里瞧瞧。
辰时芜岚起身,在后院练了半个时辰武,停歇下来时,见秋烟已经站在了回廊中,她见芜岚看向她,徐徐走来道:“方才正准备往将军房中送些热水,听小厮说将军在后院练武,奴婢便来了,月姑娘还未起床。”说着递来了毛巾。
芜岚擦过后,又递回给她。
“厅中已备好了早饭。”
“嗯。”
吃过早饭后,芜岚又等了一个时辰,斯唯月才慢慢起床,唤了婢女去梳洗。芜岚等着无聊,想着她素日里和自己一样,不过半个时辰就搞定,今日不知又是闹的那一出戏。
芜岚今日所穿玄青色外袍,白色护领,镶金托云鹤纹玉扣腰带,脚踩黑皂履,玉簪束发,容姿焕发,俨然一个锦衣玉食的富家男子。
斯唯月走来时,一弃往日随意打扮,头梳的是时下京城最流行的垂挂髻,称得鹅蛋脸越加娇小,远山黛眉下一双如鹿瞳的双眼,胭脂轻扑,双颊微红,檀口轻盈,耳垂挂着水滴状琉璃吊坠。
身上穿的粉色罗裙交叠,同色小褂,香囊垂挂,她提起裙摆,直直在芜岚面前卖弄:“二哥,好看吧,是翠旋姐姐给我梳的呢。”
说着一女子上前作揖:“奴婢翠旋见过将军。”
“二哥,下次让翠旋姐姐也给你好好梳洗一番。”
芜岚听罢,心下一惊,前几日让她穿女装都已经够惊世骇俗了,还来什么发饰,一想起来就满身的不自在,她岔开话题道:“走吧,你不是说你早就想去鹤丰楼了吗?”
她眨了眨眼睛道:“走咯,走咯。”说罢,手臂挽上芜岚。
她一时不能适应,略微拉开距离。
斯唯月嗤之以鼻:“将军,好歹也像个女子,寻常姑娘家出行也是挽臂而行啊。”
到底是犟不过斯唯月,硬是让她死死的拉住手臂,芜岚突然有些好奇这素日里无岑是怎么对付她的。
虽说到京城已经两月,但芜岚还未曾好好的逛过京城。斯唯月显然比她熟悉多了,往日在驿站就喜欢跟着后厨采买,现下就和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一般。一口一个王叔、又一个李婆婆叫的是可亲热。
他们瞧见粉面玉琢的斯唯月手挽着男子装束的芜岚,以为两人是新婚燕尔,嘴上甜意满满:“月姑娘,这郎君可俏得很。”
她欲解释,芜岚阻止了她,不解释也挺好,以后她独自出来,也安全些。
谁知唯月这个话痨,嘴上唠嗑的又是一大堆闲事,芜岚赶忙拉着她就往前走去。
她们向京中最繁华的天街闲步,上了天桥更加豁然开朗,街道两边房屋鳞次节比,酒家、茶坊、药铺、当铺、绸缎店、珠宝店应接不暇,沿街叫卖的小贩,来往的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让开让开—”只听后面的人一声吆喝。仪仗开队,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拉着马车从她们面前缓缓走过。马车轻纱吹去,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大哥温暖的脸,很快帘子垂了下来,马车向前走去,芜岚低下头去,怎么可能呢。
“怎么了,二哥?”见她一动不动,斯唯月眨着大眼睛。
“噢,就是刚才灰尘入了眼,现在没事了,走吧。”她屏了屏气。
“二哥,你看这贴的什么?”斯唯月拉着她栽在告示栏前。
原来就是天下第一楼鹤丰楼为擒霸王餐小贼所博的彩头。
只见门外贴着小贼的画像,画中仔仔细细画出那人的画像,是扔进人堆里也不会发现的类型、独独眉头的一颗痣十分显眼。
画像一旁还简述了事情经过,说是半月前这名名为的荆幼南的男子在鹤丰楼胡吃海喝,吃完后只扔了一句赊账便要离开。
可这天下第一楼也不是虚的,当即派了人去将男子擒拿住,可不过三两招便被打趴下,连声叫着荆爷爷,酒楼里一片狼籍,男子抓耳挠腮道:“别打了周掌柜,哎哟,可惜这梨花木,可惜那只动了半筷子的烤鸭,我又不是不还了,只是过会儿还,过会儿还。”
众人前仆后继,男子渐渐疲惫下来,不愿纠缠,只放下一句话:“你们以少打多不公平,这样!我在城外三里的破庙里面等你们半月,谁打过我了我就掏钱,没有的话就算咯,你荆爷爷也就走下家和元楼去吃咯。”
由此看来这人是个惯犯!
鹤丰楼的周掌柜听这话是恨的牙痒痒,他原以为荆幼南是个冤大头,让这痞子忽悠得吃了他珍藏的水八珍。到现在可好,倒亏不说,就这群废物的医药费还要他出,他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于是周掌柜立下彩头,只要擒住这男子,可得鹤丰楼为期一月的免费饕餮大餐。
如此丰厚的彩头,到现在也没有捉住那小子,看来这叫荆幼南的男子还是有点本事。
芜岚心下不免也有一点好奇,想要会一会这男子。
斯唯月一下子撕下告示,未登芜岚阻止拉着她便进了鹤丰楼,只听她道:“二哥,以你的武功定将这狂小子满地找牙!然后我们就可以在这鹤丰楼大吃一顿啰!”
她失笑,这斯唯月还真是不消停。她一向律己,严苛于父亲的教导之下,未曾做过出格之事。可这斯唯月像是石缝里生长的绿芽一般,野生野长,却又透出一种灵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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