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 / 2)
赵和瑜高兴地夹了一筷子猪肘子给他,华彦夹起来吃了,他不敢问赵和瑜,因为他贪心,想迷惑自己的时间再长那么一些。
晚上,赵鸣让人从一直没什么人住的客房搬了张床进赵和瑜的房间,和赵和瑜的床就隔了个床头柜,华彦在陈建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周蒙给他买的几件衣服和陈大娘给他织的围巾手套,陈建连夜给他拿来了,从此以后,华彦就成了赵家的孩子。
壮壮走的时候有些不舍,赵和瑜眯着眼赶他:“快走吧,和以前也没什么大差,上学放学咱们不还在一起吗?”
壮壮抽噎道:“我弟弟成你的了……呜!”
赵和瑜双手搂着华彦,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对壮壮宣誓:“这是我弟弟了,你想要弟弟,让你妈妈生去呀!”
陈建看自己儿子说不过赵和瑜,拽着一步三回头的壮壮回去了,笑话他说:“你看你这样儿,你妈真给你生个弟弟你带的起来吗你?”
陈家父子走了,其他客人也散的干干净净,李妈给两个孩子洗了澡赶到床上去,熄了灯关上了房门,华彦在那张大床上闭上了眼,赵家的暖气充足,睡着软和的大床也很舒服,但是他居然有点睡不着。
过了一会,听不到门外有人走动的声音了,赵和瑜压低了的生意传过来:“嘿!华彦!华彦!睡着了吗?”
“没有。”
赵和瑜兴奋了起来:“那什么,你过来我这床睡呗,咱俩床都这么大,一个人睡多浪费!”
那我这个床不睡人不是更浪费?华彦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还是慢吞吞的下了床,掀开赵和瑜那床的被子:“往那边去点。”
赵和瑜兴奋的往另一头撤了一点,声音都压不住了:“你就跟我一床睡吧,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做梦都想有个弟弟,可惜我妈走得早,我是不可能有弟弟了,以后有你,一样的!”
华彦难得没有反驳他,只是说:“你现在也不大……”
赵和瑜抓住他规规矩矩放在身侧的手,他的手热的不得了,华彦的手却有点凉,华彦想缩回去但是赵和瑜不让:“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不知戳动了华彦哪根弦,他动了动,手上却停止了挣扎,过了一会,他凑近了赵和瑜一点,带着些鼻音道:“那你记住了,你现在说的话……咱们是一家人了。”
“肯定的。”
这个晚上,赵和瑜睡觉都是带着笑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舒服,这种感觉和他得到新玩具或者去外地玩不一样,是另一种快乐,更温暖,更充足。
春天终于到了,腊梅好不容易长出叶子,花却完全不见了,华彦有些沮丧,他知道了叶子长出来的时候花就没了,心情莫名低落,不过也就低落了几天,气温一回升,赵和瑜像是个脱了鞍的马一样恨不得甩掉所有衣服,李妈每天都要好劝歹劝的才能让他多穿一件,华彦就不行,他一件都甩不脱,他冷着呢。陈大娘说是他在火车站冻坏了,缓不过来,李妈也就照顾着,隔两天就给他炖个鸡汤什么的暖暖身子,削成片的人参不要钱似的往里面加,华彦还没补好,赵和瑜先流鼻血了。
赵和瑜一边鼻子塞着一团纸,看着李妈为难的样子,摆摆手说:“以后炖的汤都给华彦喝吧,补他,别补我了。”
“那可不成,你们都长个子呢,要不我多炖一锅大骨头汤吧,瑜哥儿喝骨头汤长个子,华彦喝鸡汤暖身子。”
赵和瑜咧嘴笑了:“也行。”
华彦长得好,但是但看骨架都比赵和瑜小了一圈,赵和瑜的衣服他穿着不合身,赵鸣就嘱咐已经给他买衣服买了好几次的周蒙和负责照顾他们俩的李妈多给华彦买几身衣服,两个女人一合计,约了个时间一起出了门,去了最大的商场,给华彦一口气买了十来身,最后叫陈建来接才把所有衣服带走,陈建笑她们俩像是去批发的,周蒙拿起一件棉夹克,看了两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满意道:“这才到哪,等天热了,还得填一些,你不知道,我看到商场那些好看的小衣裳,一想是华彦穿在身上,恨不得都买下来,对壮壮我都没这种冲动。”
“要不怎么说长得漂亮吃香呢?”李妈笑着:“华彦确实是个好孩子,让人忍不住疼他。”
“那可不是,我妈疼华彦像是疼壮壮似的,天天在家里念叨。”周蒙翻了翻那些衣服,坐在车座上忽然叹了口气:“这要是他原来家里的人,估计也是疼到骨头里去的,可惜……”
“想那么多干什么?”陈建娴熟的打着方向盘在路上转了个弯,眼睛盯着前方道:“他现在过得也好,不缺人疼的。”
“能和自己亲生的爹妈一样吗?”周蒙说:“壮壮调皮捣蛋了咱们打一顿骂一顿,还是在咱们身边,是咱们的孩子,华彦呢?他父母总不能在身边了吧?”
陈建觉得他说不过他媳妇,但是又觉得周蒙说的太严重:“那要照你说的瑜哥儿也可怜,宁姐在他生下来没多久就去世了,他也没妈妈呢。”
周蒙骂他缺心眼:“咱妈还在,你说这话才能说的这么轻巧!”
陈建彻底闭嘴了。
华彦就这么在赵家扎了根,时间过去越久,他自己心里越是清楚,他父母可能真的找不到了,以前的记忆逐渐被新的记忆所取代,以前的伙伴的脸,和那栋阳台种着花的房子也模糊了起来,逐渐无法回忆起这些东西准确的模样,倒是对赵家高高的院墙,门口的狮子,一整个春天都滴滴答答直滴水的屋檐记得清清楚楚,院子里的腊梅落了,桂花开了,很快又下起了雪,冬去春来,季节反复轮回,从赵家到学校的路,只是坐车都十分熟悉了,大多数时候,当别人问华彦家在哪,或者看到家这个字眼,华彦想起来的都是和赵和瑜一起你追我赶跑进去的带院子的小楼房,而不是越来越模糊的记忆中南方的家。
他只有偶尔在午夜会忽然梦到旧日的阳光,然后迷迷糊糊的醒来,拿掉赵和瑜睡觉的时候无意识的搭在他身上的手或者脚,然后翻个身继续进入睡梦中。
就像是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在一片陌生的土地,扎下了根,发了芽,开始生长起来,对于故土的怀恋最终还是被时光消磨成不起眼的一粒石子,偶尔横亘心头,但已不会让他彻夜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 语重心长的拍小华彦的肩: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嗯!
华彦:“:D我想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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