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2)
陶隐优和金芜絮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关系,起因俗套又可笑——替父还债。
这一切得从金芜絮那堪称传奇的老爸金长贵说起。
金长贵是关城下属C县人,十岁就没了爸,老母亲自己把他和他妹子拉扯大。家里实在太穷,他也没上成学,十七岁就出了小县城到关城和C县交界处的一个纺织厂打工。
他十九岁那年认识了同厂二十岁的刘元,也就是金芜絮的妈妈。两人情路也是坎坷。刘元家是T县的,家里开的有自己的杂货店,条件比金长贵家好得多。刘家瞧不上他,耐不住闺女死心塌地要跟他好,刘家怕逼急了俩人生米煮成熟饭,想让他们自己耗,反正都还年轻,情啊爱啊的太虚,时间长了说不定就分了。
没想到他们处得倒好。厂子是国企,两个人除了每月往家里寄的钱,自己也省下了不少。金长贵人活套,每年还少不了到准岳父那儿卖卖乖。他二十二岁那年,老母亲东拼西凑地帮他们攒够了买房的钱,还给准儿媳备了套金银首饰和五千块钱的彩礼钱,刘家看在金家的诚意的份儿上同意了这门亲事。
婚后第一年,两人的小日子很是滋润。虽说住的是城郊的旧筒子楼,吃不上好的穿不上美的,但是有家就有温暖。
第二年刘元怀了金芜絮。日子才渐渐地不显太平。老家的债务还没还清,马上又要多一张嘴,更要保证孕妇的营养,做什么都要花钱。夫妻间总会为了点柴米油盐的小事拌嘴吵架。
金芜絮两岁那年,金长贵的一个老乡问他想不想做玉石生意,金长贵动心了。他审视自己这小半辈子,哪天不是在为钱发愁,实在是对不起他名字这三个字。
刘元听了他的提议,只淡淡说“你想去就去呗,反正还年轻。”
金长贵踏上了命运的另一条路。
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寄回来的钱却越来越多。中间把全家的户口迁到了关城,还给妻女换了往城区接近的大房子。
有一回刘元账户上直接收到了七万,她没忍住打电话问他:“你干的是正经生意吗?”
电话那头的人傻笑道:“放心吧老婆,绝不犯法。钱你收到没?七夕了,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这钱我攒好久了,你想买什么就去买!”
金芜絮五岁那年夏天,金长贵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拉着刘元清算家里存款。他说要买城心区的一套小院,二十万。
和金长贵一起做玉石生意的朋友炒股加赌博濒临破产,败得只剩下市里的老宅,求了一圈朋友想低价卖出去。周围人没几个懂房的,都不敢接。那种老宅子,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废了拆了。 金长贵狠狠心决定接手,约着那人回关城先看房。
第一眼见那房子他便相中了。
房子虽在城区,但却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地方。周围全是类似的院落房子,旁边那家的大门修得更是气派。门楼快抵得上朋友家两个大小,门楣刻着彩色浮雕,大红木门两侧各卧着一只石狮门墩。
金长贵不禁在心里啧啧叹道:“这人家绝不是普通人家,这种地方住的人绝对是非富即贵。”
想法一出,虽还没进门,金长贵便更坚定了要买这房子的心,说不定这就是他要大富大贵的征兆。
朋友这房子倒也不小,还是个三进的院子,该有的建筑家具都有,只是比较简陋,一看就是提前搬走了贵重物品,或者是早被败光了。
在反复确认房子的证件以及安全度后,这房子他最终还是买了。买房置办家具几乎耗尽家里所有存款,一切又算是重头开始,不过这次不到两年便差不多回了本。
金芜絮十五岁那年,金长贵手下的几套房子赶上拆迁,房价又暴涨,他们的院子价格升了数十倍,金长贵一家成了彻彻底底的暴发户。正巧玉石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他便思忖着投资点儿别的。
在他看来最简单的就是买几间商铺收收租,朋友听了直摇头说他没追求,让他投个大的。他不懂,又去咨询他的“大户”邻居——陶家。陶隐优的爸爸陶付军给的建议是开酒店、饭店或者工厂。
金长贵一听工厂便起了兴,毕竟他是工厂出来的,当时别提有多羡慕他们那大老总了。最后各方研究后,他的食品加工厂有了雏形。
短短四年金元食品加工厂便在行业内站稳了脚步,甚至越做越大,招牌也是打得响当当。
大概是老天觉得他这一路太顺,便丢个石头挫挫他的尽头,不想这不是个小石块,简直就是巨型陨石,一击毙命。
这年食品安全问题层出,金长贵的厂子难逃一查,这一查查出了非法食品添加剂。金长贵当时腿一软,心想完了。他不懂经营,便高价雇的专业人员,自己只管出钱做好自己该做的,却不知底下其实早就被各种钱权争斗所腐蚀。他被带走调查了很久,最后还是陶老爷子背后帮了他一把,把该负责的人送了进去。
金长贵出来后想尽办法拯救,可他不光缺钱还缺脑子。股票暴跌、股东撤资、工人罢工、工资难发以及舆论的不断抨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力。他变卖了自己手下的所有资产,唯独没动那套房子。
刘元嘲他:“怎么,都快喝西北风了还要帮你那朋友留着这房子?他自己都不要了,你什么时候有过他的消息?就算他以后回来了,能买得起这房子?还是,你打算再20万卖给他?”
金长贵当然不会是为了朋友,只是这房子是他富贵的开始,是他的执念,他怕这一卖,当真就什么都没了。
金长贵咬牙找上了陶老爷子。
陶老爷子也笑他怎么不卖房。
金长贵抓着脑袋跟着笑道:“那不是舍不得您老人家么!”
陶老爷子摆摆手说:“这事儿找我不管用,我也不懂,你找你准亲家呗。”
金长贵被说的面上一红,这么些年他都没提过这茬。
他们搬来的第三年夏天,陶家一处小院里的一间房失火,那院子正好挨着他家后院。当时金长贵正在院子里给金芜絮削小鸟,他答应过金芜絮,每年暑假回来看她都会给她削一只小鸟,小鸟能飞很远,还可以千里传音,金芜絮和小鸟说话,爸爸能听到。做到一半他闻见烟味儿还没在意,剩最后几步时他听到金芜絮在旁边大喊:“爸爸!爸爸!那里有好大的烟!”
金长贵心下一慌,顺着她的小手望过去,只见隔墙那边的屋顶上冒出丝丝黑烟。他立刻丢掉手里的工具,冲金芜絮喊道:“快去隔壁叫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