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 / 2)
金芜絮嘁道:“你都盯得移不开眼了。”
陶隐优知道她这是心情不好,专找不痛快呢,人太多,不然真想拧拧她那小脸蛋儿。
“他们也挺不容易的。”金芜絮低声说,“咱们还能提提要求,你看他们就任人摆布。屋里呼呼啦啦这么多人看着,我不信没人有龌龊的想法。”
“这都是人自己的选择,人家的职业,没他们你就得自己上了,相对的,他们也能拿自己的报酬。”
“也是。”金芜絮点头,“导演说,床戏既是为了满足肉|欲更是要表现性之美,演床戏的人既要基于现实又要有所保留,这样最后才有诱人而不腻味的效果。”
“是啊,姚导善于剖析,做事细心,多多跟他学习。”
“你对他评价挺高的啊,你是有意帮他吗?”
陶隐优略略一笑:“我是商人,不是艺术家。”
两人正说着,金芜絮的生活助理一手夹着折叠凳一手抱着保温杯火急火燎跑进来,“陆总、芜絮,抱歉抱歉,我那会儿睡过了......”
陶隐优问金芜絮:“你都不知道找她?”
“她这几天感冒,就没想着叫她,能休养好总比累垮了强吧。”
“行了,东西搁这儿你先回去吧。”说罢陶隐优指指保温杯,对金芜絮说:“让人给你准备的姜茶,饮料什么的少喝点也好。”
“你有心了。”毕竟还在片场,两人全程像朋友一样地聊天,金芜絮这会儿心里再甜,也只能客气回应。又见那杯可可他也没动,问他:“怎么不喝啊?你不是挺喜欢的?这会儿都凉了吧,还想着你拿着暖和会儿。唉,你去找小刘拿个暖袋呗,手在外边多冷啊。”
“想你亲自给我暖。”他小声说。
金芜絮一脸正经地朝他眨眨眼,“回去给你。”
陶隐优笑了,端起那杯可可抿了一小口。
他不爱吃甜食。
金芜絮十岁那年自己学会做热可可邀请他去品尝,她问他:“好喝吗?”
“好喝。”
“喜欢吗?”
“喜欢。”
一句喜欢,她为他做过无数杯热可可。出国那几年,他再没遇到过那个味道的热可可——带着孩童般稚嫩的奶香和年少时悸动的甜蜜。直到两人一起生活,厨房飘出的那阵阵熟悉的香甜,慰藉着他每每倦怠的灵魂,沁入的是脾胃,暖进的是人心。
拍摄了将近两个月,归梦阁内的戏份才算全部结束。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杀青,金芜絮有种毕业的感觉。他们怀揣不同的理想从四面八方聚集于此,又带着未知散向远方。
金芜絮最后的几场戏大多是回忆杀。小说中颜瞳是大家闺秀,父母早亡,上边有一个军官哥哥,与男主仇亿则是约定终身、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只是社会愈发败落,她所识的一位风尘女子死于非命更让她有了叛逆的想法,不惜脱离家庭,建起乱世中更添一乱的归梦阁。这些戏份便是少年学生时期的种种回忆。
造型便是民国女学生的常见装扮,蓝衫黑裙,及耳短发。陶隐优一见便怔住了,眼前人恍惚与十几年前那个小女孩重叠了。
金芜絮小升初的那年暑假被金长贵连蒙带骗地剪了个短发,一照镜子,是真的被自己给丑哭了。后悔地直嚷嚷:“早知道我不上学了也不剪这破头发!”
那段日子她见着陶隐优就绕道走,怎么能让他看见自己这个丑样!
陶隐优还以为金芜絮回老家了几天都不见人,后来发现总有人在身边鬼鬼祟祟的,有天施计逮着了那人,怎么看着眼熟呢?仔细一瞧竟是金芜絮......
金芜絮捂着头发哀嚎:“是不是丑死了!”
陶隐优笑她:“是啊丑死了。”
想起以前的事,陶隐优不由笑出声。
金芜絮瞪着眼问他:“丑死了是吧?”
“是啊。”
“你!”
陶隐优把她拽过来抚了抚她的头顶,安抚道:“怎么会丑呢?你这张脸怎么收拾都好看。”
金芜絮得意地蹭了蹭他,突然想起什么,随即又撇开他的手,“这可是假发,小心别弄掉了。”
前边激烈的戏份都拍过了,剩下的更显清淡,演起来轻松许多,全剧组加班加点地比预计的还早了几天杀青。
金芜絮回忆起拍戏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不禁感叹,长这么大,好像没有一次完完整整地完成过什么,连和陶隐优的关系,到现在都没个确切的概念。不论这剧以后会怎样,不论她以后会怎样,有这么一回对她来说不掺杂念的经历,也算给她单色的人生画上了一笔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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