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母(2 / 2)
她拉着陈皎的手一起,才赶走到那个两个男子面前,把朱家老婆子的病情简单说了下。
白衣男子未说话,看了一眼背筐的少年。少年神情像是有些松了口气,把大大的背篓放在地上。然后他松了松腰身,又扑扑一块较为平整石头上的灰尘,扶老婆子坐下。
朱大妮瞅瞅刘寡妇和陈皎,本来凄风苦雨的小眼神眼睛成了感激,又转头满含期待地望着谢神医。
被称为神医的白衣男子,待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才开始把脉。他原面无表情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眉头微蹙,有了几分人气。
他依次看了老人的喉咙,舌头,片刻后对着一双双聚精会神观看的眼睛问道:“她平时是不是喜食辛辣之物?”
从见面到现在这是陈皎首次听他的声音,和溪水村这边的腔调有些不同,音色清甘不显尖锐,给人一种典雅出尘感觉。
朱大妮点点头,怯怯道:“阿奶吃饭喜欢生用胡椒。”
“喜食辛辣炙煿之物过度,易致脾胃蕴热,热毒攻上喉核。”
说了一串,这几人也不懂。朱大妮抬首,因为急切声音提高了些:“神医,我奶的病能治吗?”
对于小姑娘的急切,谢神医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神色稍温和,抚慰道:“吃两剂辛凉发散药即好。”
朱大妮抱着奶奶大声高兴道:“阿奶你的病能好了!”
忽的她双膝噗通一弯,朝谢神医磕了一个头:“谢谢神医。”
“不必如此。”谢神医淡声道,身体在她跪下的那瞬间转向一边。
刘寡妇把朱大妮扶起来,掸掸她下身沾的尘土,“咱们谢神医最忌讳下跪道谢了,要折寿的。你记在心里想着以后报答就好。”
朱大妮年纪小,陈皎嫁人了,但看着也是小姑娘,所以刘寡妇反成了这事主张的人。她发怵的心理被冲淡很多,她说:“谢神医把方子写下来吧。”
刘寡妇摸摸朱大妮瘦小小的头:“这回叫你爹去拿药就行了。总不该连拿个药都不干,那真成天杀的了。”
谢神医转首对放下竹筐捏脚揉臂的少年说:“纸笔。”
少年听到咋咋呼呼从石头上起来,支支吾吾:“师父,我……”
“谢神医,我里家有笔纸且离这里不远。我回去拿吧。”陈皎朝少年笑了一下。她本身长得就好看,这一笑就跟春花绽放,秀致柔婉到极点。
陈皎本意是安慰这忘拿东西的少年,少年看了却是满脸羞红。不知是羞愧还是什么。
陈皎刚从赵钰的书房拿出纸笔,不想迎面就碰上来打扫房间的马氏。她瞧见陈皎手里拿的东西,顿时火冒三丈,大声质问道:“你拿二郎的东西干什么,这纸笔精贵着岂是你个贱蹄子能碰的?快给我放回去!”
今天运气真是有点不好。陈皎暗暗叫糟,若是马氏知道事情原委肯定不会借的,除了她儿子谁都不是人。忽然陈皎笑语盈盈:“娘,是小叔叫我拿去学堂给他的。”
马氏狐疑,明显不信。
“村里有人路过学堂给小叔捎的信。”她拿着东西快步外走,“听说挺急的,娘我年轻走得快,我去送去了。”
马氏心里嘀咕嘀咕,却没有阻止,但凡涉及到儿子的半点事,她都不能冒风险。万一就是小儿子急用呢。
谢神医用陈皎带的纸笔,在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上落笔。几人都围过来看,选得石头较为平整但也有凸起锋利的地方。谢神医似乎提前有了感应,下笔轻重得体,飘逸润利的字体流泻。
对于繁体字陈皎只能连蒙带猜知道几个。但这人字体陈皎却觉得真是好看,与赵钰不分伯仲。赵钰的回折钩更为圆滑些,谢神医的字锐气锋利,和他人一样如隔云端,让人一下子就感觉到疏离。
谢神医写完,把纸给了朱大妮,把笔给了陈皎。陈皎在接笔时碰触到他的手指,温润冰凉。她心里一阵自卑袭来,唉,天天做家务洗衣服手都起薄茧了,不比当年了。
“谢谢姑娘。”谢神医临走前冲陈皎说道。
此人是卧蚕眉丹凤眼,却偏偏一生澄澈凛然的正气。真如开在雪山的富贵花。
“其实我有一件事没说。”
“衣服回来再洗,先送你奶回去。”刘寡妇嘱托朱大妮后让她扶着自己奶奶还家了,就听陈皎在这嘀咕,疑惑道,“妹子你在说什么?”
陈皎握住笔,把话生生憋了回去,这不是在二十一世纪,可是颜控的特点她还没改。这谢神医真是品貌俱全,气质绝好,比现代那些扑粉上眼影涂唇扮演起来的男神仙更像谪仙人。
哭卿卿,她怕是要沦陷。
作者有话要说: 陈皎拿着裴叔的纸笔去撩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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