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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鹤南(2-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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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岑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最后成了送温鹤南回家的那一个。

帮忙联系了秘书, 又帮忙扶上了车, 结果人坐在后座上,旁边是个面色苍白的病人,她想走也不太合适。

温鹤南人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边, 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一下,如果不是和额头上的薄汗, 根本看不出这个人正在被胃痛所折磨。

付岑坐在另一边, 虽然周身还有些不太自在,但也并不后悔管了这出闲事。

她人才走出包间没多久, 本来心里还在为着里面那个人说的话苦笑, 脑子一转,脑海里的画面成了光下清俊的面孔,依旧是如常摄人魂魄, 只是好像比起平时更加苍白, 连嘴唇都不见血色。

温鹤南说她是个操心的命, 付岑倒也不否认这一点, 她不算是所谓的圣母,也只是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

就好比现在, 她瞧着旁边闭着眼睛的人,低低地叹了口气。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这个人毫无防备的样子。

第一次是温鹤南睡着了, 安稳地倒着, 终于不再像平时那样, 总是挂着亲切的笑, 第二次就是现在,比起上一回,眼前人好像更多了点儿脆弱不堪。

不太像总是温柔地说着不太好听的话的样子,没了铠甲,不再俯视众生,成了凡人。

“这次是多亏付小姐了……”

副驾驶座上的秘书联系完了家庭医生,又转过头对她颔首,笑容里有些苦涩。

付岑摇了摇头,说了声不用,又想了想,才发话。

“温先生的胃是一直不太好吗?”

秘书又点了点头:“温总一直有不太严重的胃病,只是平时不太喜欢周围人提醒,也很少表现出来……”

付岑沉默不语。

像温鹤南这样的人,应该是极度讨厌把弱点暴露在人前的,不然也不至于那一次她看了资料,知道了他耳朵的情况,只是不动声色地照顾了他的动作,却立刻被毫不留情地拆穿,说的话也不太入耳。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人。

这时候又顺从又乖巧,深邃俊朗的侧脸映照在光影交界处,显出几分不变的凉薄,又透出一点极少见的脆弱。

她用余光默默地看了许久,到底是心口微微一软,叹了口气,放松了精神。

一个病人,她还是像以前每一次一样,一旦遇见就如临大敌。

完全没必要这样,他还是一个普通人。

她对自己说,总算是宽了心,又自嘲了一句,才收回所有心神,安稳地坐在旁边,时不时帮忙照看一下。

有司机和秘书在,付岑其实也只是承担了在旁边默默跟着的工作。

等一行人进了公寓,等了没多久,家庭医生也到了。付岑本来还想避嫌,在客厅里候着,也被秘书叫停了脚步,跟着在床头站着。司机负责送医生回去,公寓里一下又只剩下了三个人,付岑见床上的人情况安稳,正打算告辞,却见旁边站着的秘书略略沉吟,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请她到客厅说话。

“说实话,也不知道我这个请求会不会太过冒昧,”秘书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跟付岑没少打交道,这还是头一回跟她私下聊一聊,神情有些复杂,“我跟了温总很久,也知道温总是个要强的人,一切以事业为先,不大注意身体,也不喜欢我们手底下的人多说……”

青年停顿了一秒,笑容苦涩,语气放的极低:“可以的话,希望付小姐以后能提醒一下温总就好了,他应该会挺听您的话的。”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

付岑愣了愣,神色有些惊诧,隔了半晌,沉吟许久,到底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是临出门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她不是没有看见秘书有些失望的眼神,只是回去的路上,对方说的那句话却始终在脑子里回荡。

温鹤南听她的话?这要是能成真倒是人间奇事。

付岑的印象里,这个人应该是因为心里有一套自己的处事原则,所以行事无所顾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约束。

倒是她又不知不觉欠了个人情是真的。

付岑想的淡淡,叹了口气,也没打算就这么坐视不管。

温鹤南既然给了提点,她也不至于就这么闷声不响地吃个亏。

何况要想解决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现在在付氏里位置坐的稳当,跟张家的人联系也不是什么难事。有人想对她做出点什么,为的大概也只是让她能离傅平生远一些,付岑想了想,反倒是绕了个圈子,见了见张家几位少爷里说得上话的一位。

两家本来就有合作,找个生意的由头吃饭,再把事情摆明白了,也挺轻松。

那个人千算万算,也漏了一点,虽然张家娱乐圈那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好糊弄,他背后的家族可不喜欢看见自家人被人利用。

结果这么一找,反倒是把情况弄得更清楚了点儿:当天那情况,是人家女演员想借这个机会,跟张老三攀关系,却没想到对方在这方面是个重口味的,玩的很开,公共场合就要动手动脚,当即就后悔了,被吓了回去。

张老三被家里人拉过来给付岑苦哈哈地赔礼道歉,道歉完了,付岑还沉浸在自己果真是出手管错了闲事的震惊里,待看着人走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不再多纠结这件事了。张家在娱乐业还算有点儿分量,之后肯定有他们的安排,她也不太想再把心思分给多余的人。

只不过这么一通转下来,她倒在床上了,却是难得出神。

这还是她人生里头一回出手进行所谓的还击,付岑想的迷迷糊糊,纠结来去,思绪里又是温鹤南冷冷淡淡的一席话,对方说她心软是说对了,说她心软是个毛病,也对了。

付岑一觉睡的沉沉,第二天接了中介人的电话要出门看房子,却发现宅子门口停了辆挺陌生的车,她人还在惊奇,就看见窗户降了下来,里面的人露出张脸,朝她微微点头。

付岑仅剩的那点儿睡意一下就没了。

原因无他,全因为里面坐着的人,本来该是跟付家不对付的人物。

温鹤南从从容容地坐在车里,却好像一点没觉得这地方他不该来。

“付岑。”

声音温柔平静,喊的是她的名字,不是敬而远之的称呼。

付岑正在下楼梯,差点就一哆嗦崴了脚,好半天才淡定了下来。

等人坐上了车,又温和地问了她目的地,付岑恍恍惚惚地说了,才终于没忍住,喊他:“温先生您……”

温鹤南摇了摇头,沉静淡然地看着她:“听起来像是比你老了几十岁。”

付岑懵了一下:“啊?”

温鹤南气定神闲,泰然自若:“您。”

指的是她对他的称呼。

付岑这下摸不着头脑了,先不提他这话的意思,光是他作为温家的掌权人出现在付宅,这件事就有够奇怪的。可一大早起来,她看家里的李妈陶叔好像都没什么反应——既然没反应,那就只有可能是家里有人交代过了,所以才会让人过来。

如果要说今天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付成乐一大早起来,扭扭捏捏地对她说了声早安,付父晏琛不在,阮情也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又走神了?”

温鹤南突然开口,听起来有些无奈。

付岑下意识摇了摇头,摇完了,又觉得自己这点儿故作遮掩的套路实在太嫩,干脆只能扯了扯嘴角,回了个有些尴尬的笑。

温鹤南却很淡定,表露出的态度也很理解:“小姑娘,是该胡思乱想的年纪。”

善解人意,又温和大度。

付岑咳嗽一声,感觉自己都快起鸡皮疙瘩了,也没弄明白这个人过来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结果温鹤南送她到了跟中介约好的地方,好像也没打算走,一路上就这么跟着,时不时出言提点两句,中介就领略到了这个人的厉害,一时间态度放得更真诚了,好像生怕又被点出什么不到位的地方。

这样下来,付岑房子也没看的有多认真,一路上心里头打鼓,还在琢磨自己时不时又哪里招惹到了面前的人,反倒是被温鹤南看出了思绪飘忽。她这里一心二用,勉勉强强看完,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又被人干脆带到了休闲山庄坐着,说是找个地方,让她好好发呆。

付岑简直都懵了。

她压根没搞懂这个人今天来是做什么的,也没明白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情况。

什么诡异啊奇怪啊简直都不足以形容这个情况,今天的温鹤南好像表里如一,当真是那个温和从容,溺爱侄女的长辈,有求必应,还特别会帮她找借口——

简直就是惊悚了。

付岑打了个冷颤,手上的刀叉差点没拿稳。

“怎么了?”

温鹤南目光一顿,眼角微抬:“不合胃口?”

付岑摇了摇头:“不是……”

她显得很为难。

对方这个架势,看起来像是正儿八经想履行一下所谓的舅舅的义务:带她看房,带她游玩,又请她吃东西。

这比跟她不动声色的争锋相对要不自在一百倍。

付岑深呼吸了一下,望着窗户外一片青绿,总算找回了冷静。

“温先生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她实在是受不了对方这个反常的做法,干脆破罐子破摔,想着大不了摊开,直接问话。

温鹤南优雅地放下了餐具,“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他停了一下,似笑非笑,喊:“付岑。”

付岑心里头又是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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