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诺(2 / 2)
睁开眼睛,颀长的侧影映入眼帘——晏清嘉坐在榻边,手中拿着一卷书看,阔别多日的面孔,让蒲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若非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蒲净险些忘了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晏清嘉没注意到他醒来,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书本上。
“三弟……”蒲净哑着嗓子开口,听起来有些虚弱,好像上不来气一般。
晏清嘉猛得回过头,从榻上起来,凑近他面孔俯下身,眼里是失而复得的震惊和喜悦。
蒲净张了张嘴,有点透不过气,伸手推了推被子,晏清嘉上前,替他把被子掀起一节。
蒲净道:“……这是哪儿?”
“柳城。”晏清嘉道。
竟然还在柳城,蒲净有些诧异,晏清嘉继续解释:“受伤的将士需要休养,太师下令暂时驻军。我看挺好,二哥现在这幅样子,也不好上路折腾。”
蒲净问:“我睡了几日?”
晏清嘉漫不经心道:“就一日多,二哥身体底子好,可也受苦了。我还担心……”
说到这里,他喉咙抽搐了一下,忽然沉默。
蒲净问:“怎么了?”
晏清嘉道:“没事。就是惭愧,当初结义说同生共死,二哥身陷敌营,清嘉却跟着大军撤退,没有颜面见兄长。”
蒲净微微扬起唇角:“别这样说。”
晏清嘉沉默片刻,道:“是我没做好这个兄弟,任凭二哥责罚。”
蒲净盯着他:“如果三弟为守住那句誓言做傻事,我宁可不做你的兄弟。”
晏清嘉愣了愣,“二哥……”
“这句誓言也应该改一改。”蒲净温和地笑了笑,“无论谁死,另外的人都要好好活着,活着多好。”
晏清嘉望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孔,只觉那张脸无论何时都能给人温暖。
半晌,晏清嘉憋出一句话:“二哥少说话,肺上有伤。”
蒲净不由伸手摸了摸胸前新换的纱布。
晏清嘉道:“饿了么?我叫人送点吃的来。”
被他这么一说,蒲净才觉得肚中空空如也,他已经好几天没吃充饥的东西了。
见蒲净点头,晏清嘉起身走出去。
蒲净闭上眼睛,刚安静了没多久,忽然听见了“吱呀”的推门声。
门外那人小声骂了句粗话,似乎对弄出声响十分懊恼。
蒲净不由闭着眼睛笑了笑。
他假装睡着了,耳朵却没闲着,仔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步子,却还是把地板踩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蒲净?”轻而熟悉的声音道。
蒲净闭着眼睛不动。
沉默片刻,那人又道:“睡了么?”
蒲净依旧躺得安详。
他感觉那人凑近了一点,偷偷摸摸的,不知道想干什么。忽然,眼前有什么东西晃来晃去,烛光被遮得忽明忽暗,感觉像人的五根手指。
他没有动,随即感觉什么东西撩起了自己前额的发丝,放到脑后。
来不及惊奇,眼睛上忽然传来细微的酥痒,好像一只爪子在玩自己的……眼睫毛。
……祝融这是在干嘛?
他敏捷地张开嘴咬住了那只爪子的小指。
虽然咬得不疼,祝融依旧被吓了一跳,“啊”了一声,飞快地手抽了出来。
蒲净睁开眼睛,假装迷糊又无辜地看着他,“嗯?”
祝融攥着小指,无语道:“醒了?”
蒲净点点头。
祝融道:“感觉好些了吗?”
蒲净道:“挺好,刚才还做了个梦。”
祝融道:“什么梦?”
蒲净道:“有只猫趴在脸舔我,还吃眼睫毛。”
祝融:“……”然后你就啃了猫爪子一口?
蒲净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这表情,真像坏脾气的小猫。”
祝融:“……”
他没有反驳,坐在他身边,忽然道:“还想去看海吗?”
蒲净愣了愣,忽然想起,回朝廷的路上,还要经过山海关。
来的时候未能尽兴,回去的时候正好能弥补这个遗憾。
蒲净轻声道:“想。”
祝融道:“若是回去时你身体无碍,我带你去。”
蒲净笑了笑:“若是身体有碍,你背我去。”
祝融心想,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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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虫.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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