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2 / 2)
这夜祝融把蒲净送的簪子放床头睡得香,第二天被霍卿家的小厮闹起来。蒲净已经不在了,走前吩咐小厮叫他起床,不要误了点卯。
蒲净和霍卿这夜本能睡个安稳觉,谁知五更天刚过,刑署门口哭天抢地,一衣裳华贵、风尘仆仆的中年夫妻跪在门口磕头。霍卿家离得近,守夜的小卒一溜烟跑去报信:杨瑜的父亲母亲来刑署领儿子的尸体。
霍卿匆匆起床,不能自己做困死鬼,捞上蒲净一道去了。刑署规定,三种情况下所有官员必须随叫随到:第一种,暴力案件;第二种,城中失火;第三种,死者亲属求见。
小厮提着玲珑剔透的冰灯引杨瑜父母进去,两位长辈衣着不俗,儿子丧命前日子应当过得挺滋润,来金陵城这一趟还是雇神徒乘云驾雾飞来的。见着儿子从头到脚盖着布,杨母呜哇一声哭出来,嘴里念叨:“你这不学好的孽障哇,让你学做生意你不做,游手好闲过日子,在外面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把老杨家的脸丢尽了不说,命也搭进去啦!孽障,你夭折了娘可怎么办哇……”
杨父以袖拭泪,情绪还算稳定,沉着脸向霍卿询问案情,口气咄咄像逼犯人招供。霍卿从容应对,将卷宗拾出来,把秋岚紫棠那当子事儿一一说了,只听杨母哭骂道:“都是那群小荡|妇招的!我们家瑜儿好端端的身子,清清白白,平白无故怎么会惹上狐妖?那群小荡|妇抓住了吗?啊?”
蒲净上前握住杨母的手:“此案尚在调查中,定会给夫人一个完整交代,夫人星夜兼程赶来,只怕劳伤了身子,且先坐下喝些热茶。”
杨母梨花带雨,却是悍妇,一把抽出手,抓住蒲净的肩一顿猛摇:“那些个妓馆就是狐狸窝,狐妖狐妖,不就是妓|女成了精么?真该把那些个妓馆给砸了!呜……”
蒲净被晃得头晕,只听杨父接着骂道:“你可省省心吧!路上说要天雷劈死林无赦,现在又要砸妓馆,有句靠谱的么?案子还没破,胡闹个什么?”
蒲净寻机会从杨母挣脱,心道怎么又要劈死林无赦,只听杨母哭道:“呜……都是林无赦这只牝鸡司晨,坏了阴阳,把阴邪鬼怪给招来了……”
霍卿咳了两声:“关于林执官的种种说法纯属无稽,还请夫人莫要轻信流言。”
杨母道:“那你倒是说说,这几年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那么多年轻男子遇害?为什么林无赦一上台狐妖就出来?你说,你说啊!!”
蒲净赶紧吩咐人给杨母取点瓜子花生,又给她递茶,拼命想堵住她的嘴。
半个时辰过后,天蒙蒙亮,杨母不哭不动了,被人带到栖眠阁休息,杨父和刑署的人就杨瑜的尸体应该抬走还是让仵作验看几天争执,杨父一个人争不过刑署七嘴八舌,气得出门买早点。
哄完太岁,霍卿和蒲净松了口气,离点卯的时辰还早,二人在议事斋的椅子上趴着继续休息。再醒来时,蒲净睁开眼,看见一位穿湛蓝官服的年轻人瞧着自己。
这人眉深而长,鸽子蛋脸小小的,花生仁大的眼滴溜溜转,瞧着年纪二十有五以上。是一张过目难忘的脸,但蒲净不认得他。
“听说商将军给小霍你保荐了一位副侦查,是个生得清秀的舜华人,就是这位吧。”鸽子蛋脸笑笑,脸还是小小一张。
霍卿还在昏睡,被鸽子蛋摇醒,抬起头见着鸽子蛋,皱了皱眉,起身跟蒲净介绍:“这位就是廖华廖侦查,之前狐妖案的负责。”又跟廖华介绍,“蒲净,协助侦查。”
廖华点头,低声道:“说起这个我倒要多句嘴,小霍请外人协助侦查合适么?商将军和上面打过招呼了?”
霍卿顿了顿,“这个你不必担心,自然是知会过的。”
廖华恍然明白过来,呵呵笑了一声,绕过他二人寻地方坐下。蒲净赶紧抱来卷宗,跑到廖华对面:“昨日看前两桩狐妖杀人案,有些不解,想请廖长官答疑,不知现在是否有闲暇?”
廖华笑笑:“不巧,在下手头正有桩案子要处理,蒲公子可能要等等。”蒲净迫不及待:“好,廖长官需要多久?”廖华抬头瞧他:“恐怕要若干个时辰。”蒲净道:“那在下在旁边等着。”廖华道:“可别耽误了蒲公子其他公务。”蒲净沉默片刻:“不耽误,我带了卷宗边研究边等。上午没时间,中午我请廖长官共用午膳,那时再坐下来好好谈。”廖华道:“在下已经和夫人约好一起吃饭。”蒲净道:“太好了!那便请上嫂子。”
霍卿心中窃笑,心想商雨辰这次算是举荐对了人。
或许是因当时被责骂办案不利,被上级从手里强行调走了狐妖案,廖华提起狐妖案总喜欢打太极,拿其他事情搪塞。可搪塞归搪塞,廖华从不直接板着脸说,老子不想帮忙,而是淡定地找各种理由消磨对方的耐心,消磨到对方放弃为止。
蒲净最大的优点,就是难缠。你不告诉我,我就跟着你,写文书跟着你,端茶水跟着你,上茅房跟着你,吃饭也跟着你。
好不容易耗到午膳小休,廖华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研墨的蒲净。
蒲净微微一笑:“廖长官,中午是请您一个,还是请您与尊夫人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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