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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贼心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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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他把儿子赶出宫后,在泰常死后,在卢正唐死后,他第一次进这大殿。</p>

奉于两旁的烛火架有一处很明显被人换掉的地方——那是供奉秋家新的灵仙的地方。季祎走过去,看着微弱跳动的烛火,伸手去扇了两下。</p>

纹丝不动。</p>

季祎有些失望地转身,又去看正对着门的主位高台上属于程家新任灵仙的烛火架,他和秋家新灵仙的一样,崭新,没有铭牌,没有标识,没有去向。</p>

一种名为绝望得情绪在他心头涌起。</p>

“青简。”</p>

季祎哑着喉咙开口,声音听得他自己都觉得悲伤。</p>

这里没有大臣,没有史官,他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伏在地上哭泣。</p>

他在帝国神像前跪了下来。</p>

“青简你在吗?朕又来看你了,你出来看看朕好不好?”</p>

如果有灵仙庇佑,秋明几是不是就不敢在他面前乱来了?</p>

“朕最近总觉得做什么都有点力不从心,朕是不是已经老了?”</p>

他马上也快要40岁了,早年就已经抱了长孙……大半辈子过去,他完全没有因为是皇帝而享受到过什么,他自认为他算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啊!虽然做了很多在大臣们看来是不好的糊涂事,可造成那一切的,不都是因为那群老家伙不信任他吗?害死卢正唐的该是他们才对!</p>

“他们都在逼朕,青简你知道吗?他们想像我对待先皇那样再扶持一个小皇子对付我!”</p>

一国之君受制于人,多么的可悲啊。全部都是这些该死的士族的错!</p>

“青简,朕知道是朕错了,朕害死了泰常,朕对不起他,新的灵仙相必也是因为这个怨恨朕,所以才迟迟不肯现身吧?”</p>

新的灵仙……新的灵仙到底去了哪里?难道已经认了他某个儿子,认了程家哪个偏系的子女为主吗?</p>

“但是你不一样啊青简,你小时候还抱过朕,朕是你看着长大的。”</p>

如果能够得到青简的承认,那么他绝对可以摆脱这样的困境。他不要做一个像先皇那样可悲的皇帝,绝对不要!</p>

“青简,朕求求你了。朕发誓,朕以后一定会洗心革面,再也不做错事,不会让你受伤的。你还记得卢氏兄妹吗?朕……我一时害怕糊涂,害死了卢正唐,现在秋明几就在京郊,明天她入城要是找上门来……朕绝对会被她杀掉的!”</p>

季祎悲从中来,越想越害怕,他往前挪了两下,嚎啕出声:“青简,朕求你了,救救朕吧,朕还不想死……”</p>

“陛下。”简单而干脆,还带着几分苍老的声音在季祎头顶上响起,“夜深了,您还没就寝?”</p>

季祎几乎是在他开口的同时就被吓得停止哭泣不敢出声了。</p>

他抬头看着端着烛台走过来的右相甘廉,有些尴尬,又有些委屈地问:“大人您怎么在这里?”</p>

甘廉站定在离他有五步之遥的地方,面无表情的解释:“今天轮到臣在重霄馆守夜。”</p>

季祎吸了吸鼻子,一边拿袖子抹眼泪一边问:“那,右相您也睡不着吗?”</p>

甘廉看着他,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一言不发。</p>

这么晚了,怎么可能没睡?</p>

季祎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个问题问得不是,但是他又觉得有些冤枉,“朕不是故意的。”</p>

甘廉半晌之后叹了口气,“您明日不召见大臣评复奏折了?”</p>

“肯定还是要见的,只是青简……”</p>

“青简大人若想见您,您白天来与晚上来又有什么区别呢?现在已经很晚了,还是容臣先送您回去休息吧。”甘廉说着便从他身边走过,重新推开了重霄馆的大门,“陛下,请您跟臣过来吧。”</p>

季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p>

甘廉是三朝老臣了,他德高望重,冷静睿智,说的话季祎不敢不从。</p>

他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p>

赶过来接人的三禾远远地看到甘廉提着灯领着季祎,连忙向身后的人招手,躲进了黑暗之中。</p>

皇宫中少有植树,在这深冬的夜晚行走其间,反应过来的季祎还有点害怕。</p>

他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疙瘩,可能是因为太愁了,他一开口便是说:“右相,明日秋明几就要入宫了。”</p>

甘廉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他不咸不淡地问:“那您想好怎么应对她了吗?”</p>

“没有。”季祎要是能有办法,他也不至于这么焦灼了。他想到方才梦中的情景,突然恶从心起,“右相,您说我把秋明几也杀了好不好?”</p>

甘廉眯了眯眼睛,没生气,只是问:“若日后您再了无颜见下臣的事,您要将整个朝廷的百官屠尽吗?”</p>

季祎讪笑,不敢再说话。</p>

他倒是想。</p>

甘廉却不想让他这么自己安静下去,他说:“秦始皇横扫六国,丰功伟绩堪称千古一帝,可是在大多数人看来,他是能与商纣一干亡国之君相提并论的暴君,您知道是为什么吗?是因为他得罪了读书人。”</p>

季祎垂了垂眼睛说:“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听右相您的,对史官很客气。”</p>

甘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臣知道您的脾气,臣对您的这句话持保留意见。”</p>

季祎低下头,他说:“对读书人那么客气抬举……右相,您不觉得他们已经影响到朝纲了吗?”</p>

“臣知道您的顾虑,所以早前您废弃科举时,臣全力支持。”</p>

“所以右相肯定是能理解我的。”</p>

“可这也不能成为您伤害秋家人的理由。”甘廉说话的音量一提,提出来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在害了卢正唐之后您又想对秋明几下手,仅仅只是因为您不敢面对,这太可笑了。您可曾想过,若是您真的这么做了,其他士族还能容许您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吗?您可以将娶回宫的玉氏女束之高阁,也可以将唯一一个贵族出身的儿子赶出宫廷,这些问题日后都有挽回的余地,并且在这件事上,本来就是玉氏女先理亏,别人不会说什么。可能要是您真的再动秋家人……别说人有同情弱者的天性,就算是抱着唇亡齿寒的心态,您也少不得会脱成皮!”</p>

得罪秋明几和得罪京兆所有的士族大臣……季祎没忍住打了个寒噤。</p>

他伸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甘廉的衣袖,“右相大人,那朕该如何是好?朕有多怕秋明几您是知道的!”</p>

甘廉当然会知道,因为季祎的这个阴影,就是他造成的!是他亲手把剑带进寝宫,放在了季祎的面前。只可惜季祎从小胆小,弑父杀君这种事说说还可以,真的遇上了,他就吓得如一滩烂泥一样。</p>

若不是当初有秋明几的那一下,甘廉还真的不想扶他!</p>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认错君为主,当真是入错了行也“嫁”错了郎。甘廉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下,他为秋家兄妹惋惜,同时也更加对季祎失望。</p>

“安抚她吧。”甘廉叹了口气,说:“尽您最大的能力安抚她吧。”</p>

“这样就能行了吗?”季祎皱着眉深表怀疑。</p>

甘廉清楚秋明几的性子,他知道她短时间不会乱来的,“如果您是真心的,秋明几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您现在一国之君的身份。”</p>

要做好一个一国之君真的不容易。但是季祎不想放弃,“朕绝对会好好做的。”</p>

甘廉点头,然后不经意提了一句:“太子死了也有三年了,现在朝中风口愈紧,陛下您心里是否已经有新的储君人选?”</p>

季祎双眼一沉,握紧了拳。</p>

他看着甘廉背影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善。</p>

“老大人,您也认为朕不行了吗?”</p>

甘廉后背一紧,突然微微笑道:“您这是哪里的话?一个国家要有储君才会更加的安定,哪国的大臣们都是这么想的。”</p>

季祎便也笑了,“要是大家都这么想,朕立储也是应该的。只是朕那么多儿子,朕还真的不知道该选哪个。”</p>

“好好选吧,家国大事可不能马虎。”这句话,甘廉是用所有的真心实意在说。</p>

然而季祎却觉得格外刺耳。</p>

要重新培养一个新皇,让那个兔崽子像他杀掉父皇那样杀掉自己吗?</p>

季祎扯了扯嘴角,看着天空的月亮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p>

“右相说的是,朕绝对会把这件事好好放在心上的。”</p>

想他死?没那么容易!</p>

※※※※※※※※※※※※※※※※※※※※</p>

大神经病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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