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2 / 2)
秋静淞揉着额头的动作一顿,她为防生事,直接闭上了眼睛。</p>
只听阿季在她耳边说:“这个公主好早就起来了。童宪为了给她解乏,给她账本看,她就坐在屋里看到现在呢。”</p>
“你之前那会儿头疼,可还记得?太医说你是脑中的淤血未尽。为什么你的眼睛好了还有淤血?陈林渍芳下针的时候,没有考虑这个吗?”</p>
“对了,这公主东问西问,把咱宫里的人都问清楚了。她还问今天咱们要不要去拜见母亲呢。”</p>
“还有,刚才父皇派人来说,让你醒了直接带着她去宣室殿。”</p>
秋静淞掀开被子下床,她的脑袋至今还隐隐作痛,所以面上便没什么好脸色。</p>
元福落见她如此,又想起早上的那个梦,她当即就有些不敢靠近了。</p>
翘威倒是如常,小跑着过来,一边给她穿春衫一边说:“殿下,太医给您开的药,一日三碗,要随着饭吃。”</p>
“过会儿拿来吧。”秋静淞扯了扯袖子,语气虽然不好,可是出乎元福落意料之外地配合。</p>
她再瞧了会儿,眼看着秋静淞的衣服都要穿好了,才下定决心走过去拿起了腰带。</p>
秋静淞闻见元福落身上的脂粉香,握住她的手腕说:“你不用这样。”</p>
元福落也不知她是说真的还是假的,索性坚持己见,“这是妾身应该做的。”</p>
秋静淞便松开手不去管她。</p>
她转而问到:“你可有小字?”</p>
元福落回答:“陈国贵族间丈夫称妻子为【梓童】,殿下日后可以如此称呼妾身。”</p>
秋静淞点头,在坐下戴发冠时与她说:“既然梓童来了,日后便麻烦你操心一下问章宫的宫务了。”</p>
童宪在旁听着,不用多说,直接主动道:“奴婢定当好生服侍娘娘。”</p>
秋静淞“嗯”了一声,又接着说:“除了童宪和翘威之外,日后你若有看不顺眼的奴才,直接打发便是。”</p>
这下子满屋子的奴婢都跪下了。</p>
秋静淞摸了摸头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望见镜子里英气逼人的自己,</p>
只觉得越来越习惯。</p>
她顺了顺发冠垂下来的两根穗子,也趁着没人注意,回头看了元福落一眼。</p>
算得上是个美人罢。</p>
只奈何,被她给祸害了。</p>
闭上眼睛,秋静淞在擦过脸后,又成了一个“瞎子”。</p>
因为时间不早,她随便吃了两口东西,就带着元福落去了齐皇后那里。</p>
今天皇子公主们都带着家眷来给齐皇后请安,元福落也借机把人认了个遍。</p>
出来后,她只对齐皇后面对秋静淞时那慈爱中稍加恭敬的态度深刻。</p>
她还发现了,有爵位的兄弟自称【本王】,无爵位的兄弟自称【我】,公主可自称【本宫】,只有秋静淞一人,自称为【孤】。</p>
缓步走在宫道上,她忍不住问了出来,“在陈国只有太子才能自称为【孤】,今日……”</p>
秋静淞声音平和地给她解释:“赵国皇室的嫡出比太子更有资格自称为【孤】。”</p>
元福落又不懂了,“那既是如此……”</p>
“赵国的皇帝可以有东宫西宫两位皇后,方才见的齐皇后是西宫皇后。”秋静淞怕她说错话,趁着道路两边幽静,只有自己带来的奴婢远远地跟着,便索性与元福落说个清楚,“我母亲原是东宫皇后,生了我之后被贬为了端妃,如今住在同心阁里。婧儿是在这之后生的,所以虽然她与我一母同胞,却不算嫡出。这些话我只与你说一遍,你日后休得过问,也不要再提。”</p>
元福落连忙应下,“我记住了。”</p>
秋静淞提了口气,又说:“妹妹在没有嫁人之前,都会与我们住在一起。她脾气有些古怪,有时天真无邪,有时又沉闷寡言。日后遇见了,你只当见怪不怪,同她处不了走就是,出了乱子我会处理的。”</p>
元福洛点头,对她这个说法还觉得挺窝心的。</p>
想到离巧,秋静淞再道:“我身边有个姑娘,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想法单纯,不通男女之事,对我或许有亲密过甚之举,你见了尽量不要在意,我与她清清白白,只有姐弟之情。”</p>
元福落此时却问:“皇帝能有两位皇后,那常人能有几位妻子呢?”</p>
秋静淞回答:“三妻四妾,除此之外,皆为可以发卖之物。”</p>
“此说法皇家通用?”</p>
“嗯。”</p>
元福落想了半天,也是秋静淞这一路而来的好态度才让她有勇气说:“我以为,赵国女子地位高些,便没这回事了。”</p>
秋静淞有些嘲弄地笑了,“这与女子地位无关。”</p>
元福落可不觉得,“如何无关?”</p>
秋静淞把手拢进袖子里,摇头晃脑地道:“【妾为贱流,妾通买卖】,这两句话的前提在于【妾】本身的地位低下。地位低下者,无论男女皆为买卖。而地位高者……出身士族的女子定不会与人为妾。她背靠家族,自己也有能力,再加上赵国允许女人为官,她们的地位又如何会低下呢?”</p>
元福落听着,确实觉得很有道理。</p>
“这世上很多东西,其实阶层才是根本。”秋静淞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继续了。</p>
元福落觉得她这句话很值得细想。</p>
但是秋静淞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又问道:“梓童,我听说你的嫁妆里带了许多书?”</p>
元福落实话实说:“其实我识不得很多字。那些书,是我听说赵国女子也能有学问,才起了心带的。”</p>
秋静淞挑了挑眉,“怎么,陈国不让女人有学问吗?”</p>
元福落跟着她上台阶,语气中透着无奈,“陈国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只需要顺从丈夫。”</p>
秋静淞听着只觉得可笑,“不过是唬人的谬论。”</p>
元福落看着她道:“夫君对此有何高见,不妨直说。”</p>
“也不算高见。”秋静淞问她:“你可知道这桩说法的出处?”</p>
元福落摇头:“不知道。”</p>
秋静淞给她解释:“明末·陈继儒之语说:女子通文识字,而能明大义者,固为贤德,然不可多得;其它便喜看曲本小说,挑动邪心,甚至舞文弄法,做出无丑事,反不如不识字,守拙安分之为愈也。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谓至言。”</p>
元福落只觉得羞愤:“谁说只要是识了字,就会学戏文话本里做出丑事来的?照这么说,男人岂不是更甚?”</p>
“所以这就是那人的狭隘所在。”可笑陈国居然还把此道奉为上乘……秋静淞摇头,语带笑意:“你带来的那些书你尽管看,少了我还有。若是有不懂,你便问我,若是什么都不懂,我便直接给你请个教书先生。”</p>
元福落与秋静淞说得开心了,一时竟忘记了对她怕处,笑着“呸”了一声:“你也不嫌丢人。”</p>
秋静淞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学问之道,终身可追。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笑话别人读书求上进的。”</p>
赵国,真的比陈国要好呀。</p>
元福落拿帕子掩住嘴,她心里竟觉得自己的这位【丈夫】,是深明大义的。</p>
或许嫁给别人也没有比他好了呢?</p>
元福落想起方才见着的那些皇子们,竟有些说不出来的违和。</p>
喜欢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请大家收藏:(..)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更新速度最快。</p>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