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影成三人(2 / 2)
他跑过来抱着季长芳,大哭起来:“那么,那么久不给我寄信就算了,好不容易出现了,抱的第一个人居然不是我,我真的是白疼你了!”
楼上,窗前,起身站立的郭蒙和孙余看着下面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都有一点不是滋味。
孙余问:“为什么见到冯放,辛同舒和林说比杜游都要激动?”
郭蒙简直一脸冷漠:“不知道。”
“他们刚才抱了很久,对吧?”
“我没看见。”
“好像在书院里,冯放就和林说很要好。”
“再要好,也不至于像你和赵雅姜一样。”
突然被怼的孙余有些莫名其妙:“我们是兄弟。”
郭蒙讥讽:“那他们也是兄弟?”
这句话说完,郭蒙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讯息一闪而逝,他没抓到。
闹了半天,重新变得快乐的杜游拉着季长芳上来:“郭蒙,你快看看谁来了!”
刚刚还忿忿不平的郭蒙十分“矜持”的朝被杜游拖到面前的季长芳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季长芳喘了口气,笑着回:“好久不见。”
说完,她转头望向孙余:“孙兄,好久不见。”
孙余笑了笑:“好久不见。”
杜游把季长芳摁到椅子上坐下,拉着她的披风嘀嘀咕咕:“现在外头什么天气?你怎么还是穿这么多!你那个哥哥,还没把你的寒症治好?”
季长芳给他解释:“只是怕冷而已,算不上寒症。”
“不管,就是!”杜游拿了个小凳子挨着她坐下,咕咕啼啼:“我赶明儿,一定要写信回去骂你兄长一顿。”
杜游还是这么可爱。季长芳笑着掐了掐他的脸,“谢谢三叔,三叔真好!”
“那是~”杜游一抬下巴,尾巴翘得老高:“所以你也不多想想我。”
林说和辛同舒这时才走上来,原因是他们在下面问时间耽误了会儿:“咱们也差不多该走了,再晚一些就要迟到了。”
季长芳装出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的样子:“嗯?你们要出去吗?”
杜游皱眉:“怎么,容晏那小子没给你发请柬?”
季长芳摇头,摆出自己惯用的纯良招数:“不知道啊,我下午刚来。”
“那不管了,你跟我们一起去!”杜游把她拉起来,直接拍板决定。
没人反对。孙余甚至说:“现在可好,真凑齐了咱们的崇明三绝。”
他们这一批学子的崇明书院三绝:林说的文章,冯放的字,再加杜游的画。
“对了,”说到这个,杜游两眼放光:“容晏那小子来书院当学监时你刚好走了,这一次,可得让他好好瞧瞧你的字有多妙!”
季长芳抿了抿嘴,笑得含蓄。
几人一番整理,下楼。
在门口侯着的罗郇和连溪客连忙迎上来。
季长芳十分自如的介绍:“这是兄长给我找的两个护卫,我在京期间,由他们负责我的安全。”
“咦,好凶啊。”这是杜游的第一反应。
完了他又立马露出赞同的表情:“不过侄儿你长得这么好看,找两个看起来凶点的护卫确实好一点——但是他们也太瘦了。”
罗郇挑了挑眉,他看着杜游,就像是要把他的脸记在心里一样。
连溪客就不像他那样,他只上前问:“主子要出去吗?”
季长芳点头:“我们打算去春风楼。”
连溪客明白她的潜意思:“小的马上去安排。”
季长芳这回是真的在用自己的钱充大款了:“坐我家的车去吧。”
戌时正,长安街里又见春风楼。
“客官不好意思,今儿晚上咱们楼被容公子包了。”
“进去?容公子说,只要是读书人,欢迎进去。”
“对,今晚容公子要在咱们春风楼开文会。”
“姑娘,姑娘,哎呀,姑娘,您要想进去,也得识字啊!”
季长芳下车时,抬头好好的打量了一眼这幢五层高的阁楼。
大红的灯笼随风飘着,为这夜色增添了几分温暖。
还是跟上次来一模一样的光景。
“哇,这人可真多。”杜游跳下马车,都惊呆了。
季长芳把不知道何时抓在手里的扇子打开,都不回头看一眼,直接迈开了步子。
“走,进去看看。”
“好!”杜游跟在她身后,毫无被指挥的自觉。
林说和辛同舒也是一笑,接着紧跟。
孙余突然说:“冯放以前不是这样。”
郭蒙愣了一下,把抬到一半的腿放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冯放的性格变了好多。”孙余看着他说:“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做决定的都是杜游,弄溪,少时是你。冯放在以前,是根本不会为我们做任何决定的那种人。可是刚才,你看到了吗?不仅是杜游,连你我都在不知不觉中,跟在他的身后。他一开口,我们的身体就在大脑开始思考前开始履行他的命令,毫不怀疑。”
孙余说完顿了顿,才继续说:“你知道他现在这样看起来像什么吗?”
郭蒙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季长芳的脸上。
她侧过头,只是挑了挑眉,挡了他路的人就在反应过来之前退避三舍,并且还忍不住向他行礼。
郭蒙又想起了刚才在客栈里,抱在一起的三人。
有什么事渐渐明朗了。
“像皇帝。”
但是,那又怎样?
“至少他今天仍是冯放。”
孙余看着郭蒙毫不犹豫的跟上去,摇着头叹了口气。
他的这条小命啊,可不经玩。
“郭蒙,孙余,你们俩在磨蹭什么呢!”
杜游一边回头招呼人,一边快乐得在季长芳身边手舞足蹈:“侄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地方,这里的气氛简直太好了!”
为了配合今天的文宴,春风楼也是下了本钱改造。或许是楼里房间与房间之间的隔板本就能拆,这里如今的二楼三楼由上一回来时见到的密闭式变成了敞开式,只用竹帘隔开,就能看到各种曲水流觞,石间花之类的室内景。
“确实不错。”季长芳握着扇子拍了拍掌心,环视一周,找到了一个空位。
她伸手指到,“我们去那里。”
跟在身后的连溪客连忙举手做了个手势。
当时就有几个不那么像书生的书生出现在空位附近,也有手脚麻利的“店小二”擦拭完矮桌,在上面摆好酒水吃食。
在杜游看来,这就是春风楼的功劳了,“哇,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里?”
“大概是以备不时之需吧。”季长芳握着扶手一靠,盘腿坐了下来,完全没有忽悠人的愧疚感。
杜游咂了咂嘴,抓起桌上的葡萄剥了一个吃,“嗯,好甜。”
季长芳已经探出身子往下看了。
林说怕她跌出去,伸手护了一下,“在看什么?”
季长芳把脑袋收回来,看着杜游问:“咱们就在这儿吃吃喝喝吗?”
“不知道,看容晏安排吧。”杜游说着,给季长芳剥了一颗,“这个好吃,尝尝。”
季长芳笑着接过了。
她眼角的余光就在这时候瞟到了付卿书和她那个上回也在这里出现过的朋友郑蔻。
嗯,果然凑热闹哪哪都有她一份。
付卿书突然觉得脖颈后有些发凉。
她伸手捂了捂,警觉地四下察看。
郑蔻见了,奇怪的问:“怎么了?”
“没事……”周围都是书生,应该没事。
她拉住郑寇的手,笑着说:“走,咱们先去跟容晏打个招呼。”
容晏正拉着卢景弥不让他走呢,“你好不容易来一次……”
“我是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骗人。我就不信这里的人能比战场上的还要多。”
卢景弥当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走到扶手上,看到几个在过道上笑闹的女郎,眼里的忧愁更加化不开了。
容晏怎会不明白他又想起了那个没机会长成人的妹妹?他站到他的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别想多了。”
卢景弥摇头,“我没想太多。妹妹虽然不在了,但是我答应过她的事,也绝对不会改变。”
容晏倒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这个:“你答应了妹妹什么?”
卢景弥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我要守好这片让女儿家也能读书习字,科考为官的天。而这样的天,只有盛世才能拥有。”
所以他要维护好赵国的长治久安。
容晏想了想,道:“今次能有机会参加会试的女举人,不过七人。”
卢景弥沉声道:“这七人,必定是顶顶优秀的人。”
“但是光做到优秀还不够。”
“她们能走到这里,就已经是经历过许多磨难的了。”
“说的不错。”——这个在身后响起的声音,是付卿书发出来的。
容晏和卢景弥一起回头,其中前者看到她就笑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付卿书歪了歪头:“我为什么不能来?”
容晏和她笑了两声,又听她介绍郑蔻,连忙行礼:“姐姐好。”
郑蔻被这一声姐姐叫得人都酥了。
容晏叫完,就轮到卢景弥了。可他抬着头望着哪里,眉头紧锁,根本没有注意到郑蔻。
这不得不说有些失礼。
容晏拉了拉他,问:“怎么了?”
卢景弥犹豫着,语气里充满了不自信:“我好像,看到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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