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1(小改)(2 / 2)
容桐听的只觉得太阳穴一阵突突狂跳,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未起,今夜又全让她给撞上了!!
“你们的人干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想起那白衣女子的话,猛然回头死死地盯着这人。
“你可别空口白牙诬陷妾身,妾身可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又怎会干出如此丧心病狂亵渎死者之事呢?” 白衣女子一脸的委屈,但鉴于她的信誉已经破产,在场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
她也倒一副无所谓,垂首敛眉,若是手能动,早就以袖掩口,遮住嘴角翘起的幸灾乐祸,“不过我得奉劝你一句,你在这儿跟我耗着的功夫,再有一刻,就够那些死人屠完一座城了。”
卧槽!这么严重的吗?!
初来贵地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容桐瞥向背后的抱琴,得到她忧虑而肯定的眼神之后,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得了,那还能怎么办?一级警报拉响,全员都得奔赴前线啊——
“风雨霁,你速去通知全体甄选者包括南晋分部所有修士原地集合……算了,叫他们全部在北城墙同我汇合!!”
“是!”风雨霁极有效率地抱拳领命,立刻闪身不见了。
“成丘柏!”
“在……在!”
已经起身大步走向门外的容桐回头看了白衣女子一眼,皱眉道,“把这个女人给我一并带上,路上好生看着!”
“是!”
卞安城北郊,连绵数十丈的难民棚最末,少年杜安在沉沉的睡梦中听到了嘈杂声响,但这是一场深眠,他的两只耳朵像是被堵了十层棉花,那些呼喊和碰撞,以及间或诡异的嘶吼声,都或明或暗,如梦似幻,听得不甚真切,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明明知道自己正在熟睡,也知道这些声音来自外界,可是眼皮沉重的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直到一声尖锐的呼喊炸响在他的耳侧,像一根针一样狠狠的刺入他的脑中。他看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借着棚外透进来的雪光,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一个灰白的头颅从没有被茅草堵严的缝隙里伸了进来,正一口狠狠地咬在身侧另一个少年的脖子上。
血腥味在低温中蔓延开来,少年已经无法发声,双手无力地垂下,杜安对上了他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瞳孔,几欲窒息。
这人跟他年纪相仿,在白天的动乱中他们都是难得幸存下来的轻伤号,两人于是约定共同守着棚屋的入口,以防其他突发情况。
可现在“突发情况”就这么来了,悄无声息的夺走了他好不容易从灾难中捡回的一条命。
杜安甚至来不及悲伤,因为那个灰白的头颅已经缓缓从伙伴的尸体上仰起头来,冲他咧出一个笑容。
他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恐怖诡异的笑,那张嘴就如同巨蟒一般,嘴裂从嘴角一直连到耳下,密密麻麻尖锐如钢簇的獠牙森然林立,粘稠的血液混合着腥臭的秾涎滴淌而下。
他惊恐地缓缓倒退,举目四望都是沉睡的难民,他们同样在白天的灾难里幸免于难,又在个把时辰之前得到了白衣女子的馈赠,起码都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希望。之后……之后……杜安有些头痛,对啊,之后发生了什么?那白衣女子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们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然而只是一瞬间的恍惚,那咬人的怪物原地弹跳而起飞身撞了进来,那些堵着缝隙的稻草在它的动作之下纷纷抖落,杜安看见了无数虎视眈眈的怪物,他们明明拥有人的形状,却脸色灰白,匍匐爬在地上,四肢着地,如同蛤蟆一般蹲伏,正在缓缓朝这里接近。
“快跑——”他用尽毕生的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他成功了,有人从睡梦中陆续惊醒,但是他们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外面那些饿狼一般成群闯入的怪物咬断了脖子。
惨叫与哭喊此起彼伏,本以为白日里的动乱已是人间炼狱,但杜安还是在这样连噩梦都难以企及的恐怖中吓的双腿发软。他曾经也自诩正义,梦想从昆仑学仙归来,在人间做惩奸除恶的大侠,白天他就在官民冲突的最前线,热血上头抽出腰间佩戴的铁剑就敢为旁边的人挡下当空劈来的环首大刀,可现在他双手颤抖,怎么也摸不到就别在腰间的剑。
不过奇怪也是幸运的,无数的怪物撕咬着他身边的活人,却始终没有一只接近他。他当然隐约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或许有某些不寻常之处,但此刻依然只想要逃。正当他两股战战地摸索着往外退时,听到了背后有小女孩无助的哭喊,“姐姐……”
之前有个一直抱着高烧不退的年幼妹妹的姑娘,曾经在他饥寒交迫的时候犹豫着还是把她们最后的干粮掰了一点给他,是她的妹妹在哭吗……对了,那个姑娘呢?
他骇然回头,看见一只怪物从已经血肉模糊的少女的身体上高高跃起,猛地扑倒正在哀哭的小女孩。在小女孩爆发出惊恐尖叫的那一刻,他大吼一声拔出了腰上的剑,用尽毕生的力气狠狠地朝着那个怪物的脖子砍去。
“铛——”仿佛撞上了什么坚硬的石头,铁剑折断,杜安虎口发麻,那只怪物却分毫未伤,它抬起脖子,看了杜安一眼,那双眼睛竟然没有眼瞳,眼白占据了整个眼眶,然后它像忽略空气一样忽略了他,血盆大口张开,一口咬掉了那个小女孩的头颅,水柱一般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杜安一身。
那一刻他僵住了,浑身的关节像是要散掉的破铜烂铁一般抖得叮当作响,他听着怪物嚼碎骨头的咯吱声,血肉沫子和骨头渣子从嘴缝里喷溅出来……在某个瞬间他脑中的弦“嘣”一声断了,他崩溃地嚎叫起来,丢掉手里的短剑,狂奔出本已破败不堪的棚屋。
外面一样是兵荒马乱,升起的火堆被人踩散了,那些刚刚得到的崭新棉衣被褥溅上了鲜血,被撕扯的不成样子。行动不便的伤患早已被咬死了,还活着的人四处狂奔,像被追赶的羊群,并在没多久后便被爬行的怪物们弹跳起来压倒在地,有人试图反抗,但显然那些怪物们刀枪不入,锋利的爪牙却能碎金裂石,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勇气,手脚并用地爬进了一堆稻草垛里,怕冷似的蜷缩成一团。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会有人来救他们吗?
“上清君在上……昆仑在上……”他下意识的喃喃着,心中突然一悸,极度紧张中,竟还有一丝恍然,哦对,昆仑已经把他们放弃了,那么之前那个白衣仙姑呢?好像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来自哪个宗门……那么也就是说,他连最后的祷告也找不到对象了。
身上突然一轻,风雪卷过,他只觉得脊背生凉,费力的回头,正好对上了一只怪物茫茫一片的眼白,这次怪物比他之前见到的任何怪物都要巨大,粗壮的脖子上生了十来颗人头,它不仅注意到了杜安,甚至精准地从层层稻草下直接把他扒了出来。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同时张开了口,嘴缝裂到耳后,看起来一口就能将他整个人吞下。
好了,终于要完了。
在认命的闭上眼睛之前,他听到了破风而来的尖啸,一道磅礴的剑气凌空激射而来,擦着他的脸经过,狠狠的打在了那个怪物的脖子上,怪物爆发出痛苦的嘶吼,被那巨大的力量带着连连后退,握剑的女孩从天而降,点足挡在他和怪物之间。
“诶……不是,我怎么就突然过来了……”
女孩居然有点发懵,但随即她看到了重新爬过来的怪物,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玩意儿?血这么厚?!” 她目瞪口呆,显然是十分意外她那一剑竟然没有给这怪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口。
“小心——”杜安不知哪来的力气,朝前面的女孩大吼一声。
修士终于赶到了,可这个仿佛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恐怕修为不高,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临阵经验的样子。
那个女孩听到了他的提醒而回头,比起之前的那个白衣女子,她的美丽像月夜下盛开的优昙花,更加醒目惹眼。她的背后是奔袭而来的怪物,巨大的脚掌落地,轰然溅起雪尘无数,她对他说:“你能闭一下眼吗?”
他下意识地顺从了她,闭上眼睛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滚滚热浪朝自己拂面而来,两片眼皮上都升起了烫人的红热,紧接着,便是自天空而下的轰隆的爆炸声,如同雷霆之怒般在他耳畔、或者说在整个北郊,携着摧枯拉朽狂轰滥炸。
那与其法术,更像是传说中的天罚。
等到世界重新归于清静,他一边咳嗽一边在呛人的硝烟中爬起来,缓缓的睁开眼睛。
所有人形的怪物都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团又一团的血肉,但是奇迹般的没有炸伤任何其他人,包括地上已经失去生机的人们的尸体也不曾波及。
他看到很多幸存的人都仰着头,甚至有人原地跪拜下去,他顺着那些人的视线,看到头顶之上盘旋着银光泠泠的飞剑,御剑而来的修士们周身的罡气点亮了这一片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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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为什么会有高审呢(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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