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身世九死一生同善身世大白,功亏一篑……(2 / 2)
符珍一听,知道这下坏了,紧张地注视着他们父子。
同善一抹泪,对肃顺说:\"阿玛,我今天来,就是要带你走的,我刚看了一下,门口守卫不多,以我和符珍两个人的功夫,足以应付,我还带来了这个!\"同善拔出一把西洋□□。
符珍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藏了把枪在身上?\"
\"时间紧迫,没功夫解释,阿玛,我们这就冲出去。\"
肃顺甩开他的手,厉声训斥:\"糊涂东西!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能存这样的心思!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宗人府!\"
\"平白等着也是死,还不如豁出去拼一拼!\"
符珍又气又急:\"同善,你怎么能骗我?你不是答应我来看最后一眼就走的嘛,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肃顺拉起同善的手交到符珍手里:\"事不宜迟,快带他走!\"
\"不,我誓与阿玛共存亡!\"
\"我不是你阿玛!\"
\"阿玛……若没有阿玛当年在盛京相救,我又怎能苟活到今日?\"
肃顺冷笑一声,顷刻间想到了另一个逼他就范的法子:\"你以为我真是在盛京捡到你的是吗?\"
\"不是您说……\"
\"这么多年,你果然对我的每一句话深信不疑,但你还是天生反骨,愚不可及!怎么配做我肃顺的儿子?我告诉你,我真正捡到你的地方不是在盛京,而是蓑衣渡。\"
\"蓑衣渡……\"符珍和同善都为之一愣,十年前,蓑衣渡,曾经是清军大败太平军的地方,而南王冯云山也是在此次战役中不幸身亡。
肃顺继续刺激他:\"你以为自己是谁?八旗亲贵?大清子民?我告诉你,你是长毛的儿子!\"
一句话如一声惊雷在同善的心头炸开,符珍也是纳闷,这肃顺是不是被关得久了,脑子糊涂了。然而,肃顺却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解释:\"当年,你还是一个愣头愣脑的毛娃子,因为高烧失去了记忆。是我在死人堆里捡到了你,然后亲手为你剃的发。现在你明白了吧?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危险,你的父亲,也许就是那堆白骨中的一个,你就是长毛的后代,而我肃顺,可以说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中的一个。\"
同善面色大变,感觉有些站不住,变得有些语无伦次:\"原来,一直在我脑子里出现的那些画面不是梦,那是我的记忆,是我……\"
\"是你切身经历的那场恶战。蓑衣渡,我八旗劲旅所向披靡,遇到长毛见一个宰一个,你的家人就是被这样杀死的。现在,你还要救我?救你的仇人吗?\"
符珍干咽着口水,背上的冷汗一身接着一身。
同善痛苦地搜索着记忆,肃顺这一激,他忽然将心门打开,把脑海深处的记忆全部找了回来。记起了那白骨成堆的蓑衣渡头,记起了他从尸体缝隙中看到的肃顺。同善噗通跪倒,突然紧紧抱住了肃顺,顿时泪流成河:\"阿玛,我要救,即使这样,我也要救你出去!阿玛虽不生我,但却怜我养我,教我骑马摔跤,教我读书识字,这天高海深的养育之恩,同善一辈子都报答不完,阿玛怎可说出杀父仇人的话来逼我就范!\"
这番痛断肝肠的肺腑之言,让肃顺和符珍都忍不住潸然泪下,肃顺也伸手紧紧抱住了同善:\"你若真是这样想,今生未竟的父子之缘,我们下辈子再续!可若你一意孤行,非要带我出去,我……唯有立即就死!\"说着便作势撞墙。
同善忙用身体挡住墙壁:\"不要!\"
\"那就走,现在就走!\"
\"阿玛……\"同善痛哭流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啊!\"肃顺咆哮着。
这时,看守进来对着符珍道:\"大人,我们大人要回来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好,马上!\"符珍帮同善戴好斗笠,硬拽着他走到门口,同善突然甩开他的手,再次跑到肃顺面前,跪下去磕了三个头,悲痛欲绝地说道:\"儿子不孝,就此拜别。若天可怜见,定让我为阿玛报这血海深仇!\"
肃顺背过身去,不忍再去看他,对他挥了挥手。
同善擦干泪水,忍痛离别,转身的刹那,肃顺回过头去,最后一次凝视同善的背影,却已泪眼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肃顺的囚车一出宗人府门,就有好事的路人用鸡蛋石子往他身上砸去。不消片刻,他的脸上已是污秽不堪。这样一路扔,一路骂,囚车行驶到了菜市口,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自然,人群中也有符珍和同善,未免被抓,同善乔装打扮了一下,但肃顺仍一眼找到了他,那英气逼人的双目,和十年前那双惊恐无助的大眼睛真是一般无二。肃顺被押到了刑台上,面北而立,刽子手手起刀落的刹那,肃顺突然昂首挺胸,神情悲壮,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怒吼:\"那拉贱人,鬼子六,我诅咒你们!你们叔嫂狼狈为奸,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身首分离的瞬间,符珍硬生生用手将同善的头扭向侧面:\"不要看!\"
泪水从符珍的指缝中流出,听得周遭一声唏嘘,同善明白,肃顺已然赴死。肃顺死后,同善大病一场,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发着高烧,符珍怕行踪泄露,不敢请大夫来看,凭着自己念过的医书,亲手给同善抓了药喂他喝了下去,不知是不是药的配方不到位,这病时好时坏,迁延不愈,直到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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