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2)
沈宴清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让晚风吹散了萦绕在周身的酒气,这才推门走了进去。入眼便是摇晃的红烛,还有坐在喜床上不安地绞着手指的新娘子。
满目的红,有些刺眼。沈宴清定了定神,缓步朝谢灵梦走去。
念夏壮着胆子抬眸打量了眼新姑爷,只见他面沉如水,隽秀的面容被酒气熏染爬上一层愈开愈烈的红,却瞧不出半分喜悦之意。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沈宴清微微扭头,淡漠地朝她睨去一眼。念夏慌忙垂下头,心似小鹿乱撞,羞得无地自容。
在京城这些年岁相仿的世家子弟当中,沈宴清的才情和容貌都是最为出挑的。他五官精致昳丽,颇有些男生女相,言谈举止却又丝毫不显女气。在一干年少慕艾的名门贵女心目中,他就是翩翩俊公子的代名词以及未来夫君的完美人选。
沈宴清是遗腹子,出生时母亲舒氏又血崩而亡,一直都养在老国公夫人林氏身边。谢灵梦的母亲和舒氏乃是嫡亲的姊妹,故而对沈宴清多有照拂。谢灵梦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说,又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这才为自己谋得了这段姻缘。
奈何从始至终都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她是小姐的陪嫁丫鬟之一,长得眉清目秀勉强也算是个美人坯子,日后也不是没有可能被姑爷收入房中的。仅仅是这个念头就让念夏浑身战栗不已。
岑笑笑完全不知道原主的丫鬟揣着要撬自己墙角的心思,感觉到身旁的床褥微微下陷,知道是沈宴清坐在了她旁边,她越发紧张了起来,一颗心脏如擂鼓般剧烈地跳动着。
岑笑笑正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的时候,沈宴清已然拿起秤杆挑开了她的红盖头。猝不及防地,她撞入了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眸中。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惑的意味。
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岑笑笑总算能深刻理解原身非沈宴清不嫁的心情了,只可惜……
早就对这般惊艳痴迷的目光习以为常,沈宴清眉眼低垂并未言语。
两人身着如火焰般热烈的大红色喜服,并肩而坐,落在旁人眼里,当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
饮过合卺酒后,丫鬟们伺候着岑笑笑梳洗更衣。几个陪嫁丫鬟都围着她打转,唯有念夏凑到沈宴清身边,福了福身,强忍着羞涩说“奴婢伺候世子爷更衣。”
沈宴清后退半步,避开念夏伸过来的手,蹙眉道“我不用人近身伺候。”谢灵梦没嫁过来之前,沈宴清的院子里也就只有几个粗使丫头和小厮,能进屋伺候的一个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府上有意苛待他呢。
沈国公府的大房和三房皆是庶出,唯二房老爷沈毓是沈老夫子所出。沈宴清又是二房唯一的嫡子,甫一出生就在沈老夫人的坚持下被封沈国公世子。
环顾着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沈宴清有些头疼,“你们都是梦表妹、”他顿了顿,改口说“夫人带过来的人,只需伺候好夫人即可。”
纵然这个妻子不是他心甘情愿娶进门的,但该给的尊重与爱护他都会给。
岑笑笑坐在梳妆台前对着看不清面容的铜镜和头饰较劲儿,听见动静后扭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让丫鬟们继续拆头饰。鬼知道这般繁杂的发型是怎么梳出来的,勒得她头皮隐隐生疼。
念夏却被这漫不经心的一眼看得如坠冰窖。
小姐的脾气她最清楚,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娇娇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瞧着不争不抢的,唯独对这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分外上心,也分外地小心眼儿。倘若让小姐察觉了自己的心思,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初有别的贵女对沈宴清流露出些许倾慕之意,谢灵梦就能堵上门去将人羞辱一顿。只是这些大家闺秀都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谢灵梦也不是次次都能占到上风的。久而久之,反倒是她泼辣、跋扈的名声传遍了京城,非沈宴清不嫁的豪言亦是贻笑大方。
闹成这样,除了沈宴清,也没有人愿意娶她了。
念夏战战兢兢地走回岑笑笑身旁,拿起梳子来替她梳理垂落至腰际的长发,屏着呼吸等她发作。
换好寝衣后,丫鬟们就都退了出去,留岑笑笑和沈宴清独处一室。阖上门后,夜风吹得念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她拍了拍胸口暗道虚惊一场。
岑笑笑坐在床边,绞尽脑汁才憋出句文绉绉的话来“宴清表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安置吧。”
沈宴清呷了口茶,想要将重新涌上来的醉意压下去,闻言立刻握紧了茶杯,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泛着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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