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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朗阿乡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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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朗阿乡亲

阿苏南出得店来, 来时的一车三人变作了一车四人, 阿苏南抱着小朵朵坐后面,小丫头兴奋得一路大叫, 在后衣架上又蹦又跳。

诺阿亚踩着两轮车离开大街,在七弯八拐的小巷子里穿行了一刻钟, 最后进入一条名为“凉水坊”的巷子, 距巷口不远有一口水井, 正对水井的院子门户大开, 门楣上面刻着“乌衣人家”四个大字,字迹古朴有力,韵味天成。

这本是一条偏僻小巷, 此时巷子里却有不少人,大都聚在这户人家的院门前面, 听口音还都是些湾外客。而同样是湾外来客的阿苏阿爸正操着朗阿口音费劲地跟这帮人解释说这里虽是食坊,却是不对外做生意, 而且他们马上就要离开月街了。

人群听到没东西可吃, 还是不死心地磨蹭了一阵, 最后看实在是没辙,这才沮丧地散开,当中还有人一边走一边叹息说“听闻这家的乌衣吃食最是地道,可惜来的晚了”……

这里, 即是阿苏一家的客居地, 而这家食坊, 也不是真的不对外做生意, 只它跟其他食坊的经营模式不太一样,这里只卖晚堂,且一天只卖两桌,必须提早遣人上门预定,算是巫夷“私房菜”的开山鼻祖。当然,就算是在百年千年以后,巫夷也是没有私房菜一说,他们管这个叫作“凉水坊菜”。

到了地方,朗阿贺率先跳下车,他也没管正在散开的人群,跟阿苏阿爸打过招呼就撒开脚丫子往院子里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嚷嚷:“阿婶阿婶,我们回来啦,凉面好了吗,好了吗?”

几乎只是一个转眼,这小子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伸手接过阿苏阿爸手上的提篮:“阿叔您是要去买蔬果吗?我陪您去……”

阿苏南目送二人离开,这才抱着小朵朵往院子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很严肃地对着小朋友再三叮嘱:“不要学你阿哥,我们不当吃货,不当胖朵朵……”

“噗”,院门边传出一声笑,转头走出来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青年看着他眉眼间全都是笑意,道:“你要是每顿多吃两口饭,身上多长两斤肉,阿妈都不知该有多欢喜!”

阿苏南看到青年,整张脸都因惊喜而亮了起来,脱口道:“伊落阿哥,你做啥会在这里?”

“你个傻仔,说的啥个话,这里是你伊落阿哥的家,他做啥不能在这里!”随声走出个中年阿妈,嘴里说着教训的话,脸上却是看不到半点教训的影子,不用说了,这人正是阿苏阿妈,虽然自认已经是个“老阿妈”了,但这些年日子过的轻省,她看起来反倒比八年前住朗阿的时候还要年轻。

阿苏阿妈教训完儿子,又乐呵呵地转向伊落:“阿落你也不要老是惯着他,弄个大了,连点礼数都不懂。”

“阿婶您多虑了,南仔很明事理的……”

伊落辩解声未落,阿苏南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怀里的小女娃,一副显摆的样子对他道:“这是浸阿叔家的小朵朵,可爱吧!”

显摆完“别人家的小朵朵”,阿苏南又垂下头对小女娃道:“明依叫落阿哥。”

说完还想把小朵朵递给伊落,谁知小丫头认生,反过身一把抱紧他脖子,一副誓不离开的样子,嘴里还嘟嘟囔囔往外蹦着“阿哥”“肉肉”一类的字眼。

旁边阿妈和伊落都给她逗乐了,阿妈笑着抱过小朵朵,把她放到到地上,逗着她玩:“我们明依聪明着呢,啥个都晓得,就是不喜欢讲话。来,明依小乖乖,我们自个儿走进屋里去,饿不饿,今天阿婶做了好多吃食……”

这边阿苏南不用带娃了,和伊落一起往塘屋走,刚到门边又听到阿妈在管教诺阿亚:“不要去逗那只鸟,它一看到你就跑,快进屋去,凉面刚做好,马上下汤团,就等你们回家呢……”

阿苏南弯起唇角,非常愉悦地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饭只吃了六分饱,还装的下一碗凉面一碗汤团说不定还要再加上两个荷包蛋……

至于其他人,嘿嘿,那就不关我事啰……

*—*—*

伊落没呆多久就离开了,他刚刚返回月街,赶过来看看自家养大的小崽,看完即走人。

而今天的“乌衣人家”虽是关门竭业,却是比平常做生意的时候还要热闹,一整天都有人赶过来,等到暮色降临,塘屋里已是高朋满座,笑声不断。

月西坝子寒冷却不潮湿,火塘都建在一楼正屋的角落里,大小只及乌衣的三分之一,已经不具备做饭和就餐的功能,仅只是冬日里的一个取暖用具,不过习惯上大家仍旧把拥有火塘的正屋叫作“塘屋”。现在已经入春,很多人家都已经熄掉塘火,只阿苏一家是湾外人,改不了老习惯,老觉着不升火塘早晚凉的慌。

好在今晚的主人客人都不觉得塘火熊熊有啥不对的,有了塘火,才有家的样子!

火塘旁边摆放着两张大方桌,原本是款待食客用的,今天晚上,却是坐满了“家乡人”——这些年先是阿苏兄弟和朗阿蛮,接着是朗阿浸一家,再后来是朗阿浸的几个弟子,再再后来就是所有这些人的至亲好友……陆陆续续有二十多人来到月街谋生,刨除搬到其他湾滩去的,如今仅在月街一地,就住着十来号朗阿人,这在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二十几号朗阿人今天过来一多半,包括那几个在朗阿浸小工坊做工的年轻阿哥,也跟着阿莱专程从湾外赶了过来。一来是赶山会期间工坊都停工,大家都有时间;二来也是今年人多,阿苏一家都在,更有朗阿青带着几个小阿哥不远千里而来,这样的机会都不知要等上多少年才得一回。

这会子年轻人坐一桌,主家陪着几个老辈另坐一桌,年轻人那边嘻哈打笑抢肉抢菜,老辈子这边却是酒正酣,谈兴正浓。

“……你们是没看到阿椎的那个脸色,我估摸着他杀人的心都有了……结果第二天,他就在晒坝上讲规矩,说是趁着田里清闲让小子们都进学馆重新读书,两个月后先生开考,成绩好的来月街,成绩不好的,规规矩矩在家种田打猎……嗬嗬,这下子轮到一帮小阿哥的脸上变绿了,我看他们就没一个想要重新进学的。”讲话的人叫作朗阿青,半个月前就是他带着五个小阿哥千里迢迢跟着马帮一路走到月街的,他正在讲述寨子里挑人的经过。

阿苏阿爸虽然听了好几回,仍旧兴味不减,接口道:“这个法子好,比抓阄都好,真是难为阿椎了。”

朗阿浸也频频点头:“是这个理,是这个理,若是抓阄,抓出一个脚力差劲的,或者是书本全都还给先生了的,大字不识一个,过月街来连街名都识不得,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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