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婚礼(16)(1 / 1)
我让护士去把裘叫来。
一进门,裘看见我已经穿戴整齐,惊讶地问道:“怎么,你?”
“我今天出院。”
“我知道。我是说,昭要十点以后才会到。”
“不,我想先走。”
“他知道吗?”裘不明白,是我没有说清楚。
我把收拾好的旅行袋放到窗前的桌上。“不,他不知道。我有点事要办,必须先走,等他来了,你把行李交给他,告诉他不必等我,办完事我就回营里去。”
“你不回庄园了?今天是周末。”
明天是休息日,我并不需要上班,可是……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他们结婚了。”
听了这话,裘也有些黯然。
他们的蜜月全在我的病房里度过,我时时感到愧疚、不安。尽管玉总是那样温柔、亲切,但她笑容背后的忧伤,我越来越难以正视。昭每天都来,那样准时,陪着我寸步不离,他渴望见到我,渴望在一起,与我的渴望同样强烈,然而我们几乎不说话,不谈论任何事情,他的新婚、他的蜜月、他案件的进展、他回国的安排,还有我的工作、所谓的科学试验,还有战争进程、时事新闻……我们什么都不谈,因为我们不想谈,不能谈,任何话题都会引发我们心中无限的悲伤和痛苦。眼泪已经流得够多了,多流无益,在这个时刻,我们知道该给对方留下些什么。昭会明白我这次不是逃避。
“还有,”我拿出一只信封,抽出里面的戏票。“这是三张戏票,今天晚上的,巴伐利亚国立歌剧院,瓦格纳的《纽伦堡的名歌手》,”我仔细看了一下,把戏票塞回信封,递给裘。“八点钟开演,你们提前半小时到,穿正装。”
“这是……让我……”
我又没把事情说清楚,今天怎么了?
“哦,对不起,我没有问过你是否喜欢听歌剧……昭喜欢,我一直想带他去听,可是……尽管现在太多的瓦格纳,不过就音乐本身还是很好的……而且巴伐利亚国立歌剧院是当年《纽伦堡的名歌手》首演的地方,机会难得……你知道我花了很大劲的。”
(注: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位于慕尼黑,首建于1818年。然而,一场大火使它不得不重建,重建的歌剧院于1823年落成。1864年,瓦格纳受国王路德维希二世的邀请来到慕尼黑,他的一些作品在这里演出,由华罗指挥的《崔斯坦与伊索德》和《纽伦堡的名歌手》就是在这里首演的,后来又陆续上演了《莱茵的黄金》和《女武神》,是尤尔纳指挥演出的。自此慕尼黑就成了瓦格纳乐剧表演的中心之一。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这座剧院被破坏,战后重建,1963年重新启用。
威廉理查德瓦格纳(WilhelmRichardWagner,1813年5月22日-1883年2月13日),德国作曲家。他是德国歌剧史上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前面承接莫扎特、贝多芬的歌剧传统,后面开启了后浪漫主义歌剧作曲潮流,理查德施特劳斯紧随其后。同时,因为他在政治、宗教方面思想的复杂性,成为欧洲音乐史上最具争议的人物。
因为他的反犹思想,备受希特勒的推崇,二战时期,德国大量上演瓦格纳的歌剧,因此在这里,马蒂会有这样一说。)
“那你自己……”裘担忧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他们结婚了。”
原先,我一直想等昭的案件完结,有了合法的护照和签证再带他去,不过这次机会真的很难得,加上他们新婚,蜜月又被我搞成了这样,于是我想了很多办法才弄到这三张票。当时我只想到给他们一个惊喜,不管裘是否喜欢听歌剧,我想他一定愿意去经历一次,不管怎么说,在慕尼黑的巴伐利亚国立歌剧院听瓦格纳的歌剧,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我回到庄园,正好跟昭错开,用拖车把银剑送到安德斯舒尔茨在慕尼黑郊外的寄养马场,这是事先约好的,他和太太达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们的兴奋自不必说,达莎的眼里闪着泪花,安德斯舒尔茨目不转睛地望着妻子,一脸温柔。也许把银剑送给他们并不算太糟,至少达莎是真的爱马、懂马,而安德斯舒尔茨非常爱他的太太。
离开寄养马场,我心里空落落的,不回庄园,也不想回营里,不知不觉便到了玛丽的家。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