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穴涌暗流(1 / 2)
“奶奶,小心烫着!怎么了?那人不是要在家祭前离开吗?”孔茵不知道老人为何发火,忙劝她当心。
苏老太气得直哼:“什么时候走的?知道往哪儿走了吗?”
孔茵为难摇头。
“把娉婷那丫头叫来。”
苏娉婷红眼进屋见老人,被问也是直摇头。白泽离开得太过突然。“我知道学长中午还在的。”他中午谢绝了苏娉婷共进午餐的提议,那时还身在苏家,毫无要走的意思。
苏老太脸色青灰一片。要不是粗重呼吸声,孔茵以为老人已经气晕了。她拿出檀木佛珠串儿,小心递过去。原先预备着新年给老太太贺寿,讨个喜头,看如今这场面,怕是娉婷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彻底激怒了她。
哪里还有心思想以后。
孔茵朝女儿使个眼色,苏娉婷摸不清老太太脾气,头回见到怒火中烧的太奶奶,被吓得有点蒙,也偷偷溜了出去。
“奶奶,您别生气,横竖一个外人。”
孔茵又递上一碗热茶,小心说道。虽然不知她气啥,但做孙媳妇这么些年,的确摸通了一点:老太太真正在乎的,也只有自家。这自家也未必是苏家每个孩子,但苏家的权势、脸面,她是极其看重的。
多提醒她走个外人不是丢脸的事儿,也就过去了。
苏老太扒着佛珠,冷哼一声:“外人。这宅子里里外外,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个外人?!”
更不要提白泽一走,苏澹月那里又会生出何等变数!
“奶奶想找个外人?”孔茵虽糊涂,却也不迟钝,“这还不容易,东厢房还住着两个啊。”
转佛珠的拇指一顿。老人若有所思:“东厢房?”
“是啊,您忘了——那两个,吵着要见大伯父的。今天早上,您不是还打发苏宇大哥去同她们周旋了么。”
苏老太陷入沉思里。
孔茵不知有没说错话,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你过去,把阿恒叫来。”
苏家东厢房里,此刻才迎回在外逛悠一圈的主人。
知道姬云都她要赶飞机回青海,只催促她回去收拾,自己看时间还早,又四处转了转消食,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又回苏家。
方才她在身边,再加上尺寸偏大卷好麻烦,叶雨初一直按捺兴致没打开。如今回到客房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卷轴——
水墨凤凰,随着卷轴拉开跃然纸上。比那日见到的未成稿要圆满许多,流水廊桥远山长亭,不一而足。卷脚果然印着“念雨初”私章,旁边还有一行铁线篆小字:“春秋不知老,山河当遗卿。冬月初一作”
春秋不知老,山河当遗卿。
叶雨初细细念了两遍,只觉有趣。姬云都这是句客气话,要是她果真画下万里山河,这份大礼岂是自己受得起的?
她小心将画轴卷起,拎起背包要离开,正巧叶瑾瑜的电话也打进来:“初初,我快到酒店了,你在哪儿?”
“我还在苏家,这就走。”她答道,“姐,你生意谈得怎么样?”
叶瑾瑜那边突然笑了声:“那正好。你先不急走。”
雨初惊讶:不急走?
“待会儿可能苏恒会去找你。”
“他找我?为什么?”叶雨初没反应过来。
“带你去看看那鼎。”叶瑾瑜似乎也有些感慨,“我本以为这次苏宇是突破口,绕过他那烦心的一大家子,直接敲定。原先预计等两天,他们家祭过去,苏老太心思不放在这上面,来个以假换真——”
叶雨初皱眉:“姐,这手段太阴损。被识破更糟。尽力便是,何必偷梁换柱。”
叶瑾瑜那端似乎沉吟了下:“原先我也这么想的,但生意场上没绝对嘛。我不过一提,苏宇就有动心的意思。我算看出来了,梗着脖子不肯卖的也就苏老太一人——就这么放弃,太可惜。”怕妹妹多想,她忙补充道,“这不正要说,现在不需要这些歪门邪道了。”
“什么意思?”
“苏宇接到苏恒电话,说老太太松口了。要我们先不忙走,待会儿他带着去看看那尊青铜鼎。”
“松口了?”叶雨初联想到那天气势强硬的苏老太,有些不能理解,“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这我也不清楚,可能苏恒使了法子,或者她自己想通了。”叶瑾瑜那头似乎轻蔑地冷哼一声,“这样败絮其中的绣花壳子,摊开了说,鼎就算是个传家宝,同一大家子人相比也算不上事儿。”
叶雨初蹙眉,她不太清楚苏家情况,不好评价。只劝道:“姐,我担心他们不是诚心要卖。”
“这倒没什么,你只管放心去饱眼福,他们会不会诚心做买卖,那是姐姐要提防的事。这七八年还没哪个客户敢在我眼底下玩猫腻。”
听叶瑾瑜这自信语气,叶雨初扑棱笑道:“好了,知道你厉害,我也不操闲心。那我就现在这儿等……”
她突然喉咙一紧,扼声。
脑中莫名浮现一幕,如晴天霹雳闪过。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的饭桌上,她曾满口答应过姬云都。
——“回去后立刻离开苏家。”
——“赶快离开苏家镇。”
——“苏家祭祀的时候,你们不要凑去看热闹。”
——“那尊鼎,你们非要不可?”
一句一句,清晰地在脑海中重现。仿佛她低哑沉静的嗓音,反复在耳边响起。
叶雨初开始犹豫。姬云都的意思,苏家的青铜鼎,似乎最好不要接触。可是姐姐……
“初初?在听吗?喂?”那头叶瑾瑜喊她,“初初?听得到我说话吗?”
“……在。”
“初初,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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