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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坐谈公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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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初只当听错,不搭理。可老妇枯瘦指头掐她手腕,脸凑到跟前:“你男人来了么?”

喘气喷到叶雨初面前。

她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类似梅雨天潮湿发霉的气味。叶雨初皱眉,还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老太太,一上来就问隐私,拿腔捏调,简直阴阳怪气。

她不客气得甩开那只手,神色冷漠:“放开!”

老妇悻悻,没有再抓她。但还是目光炯炯。阴暗灵棚里,被一个诡异的老太太紧盯,耳边哀乐震天,相当瘆得慌。老妇咯笑一声,颈子上松弛成褶的老皮跟着颤了下:“怕我老婆子?”

她眼里闪光,脸上浮现奇异的表情,掺杂悲凉和狞笑,“你怎么不怕陈犀?你们都被骗了。他被骗得最惨……命都没了。”

供桌上空空荡荡,没有黑白遗像。

仿佛在印证诡异的话。

陈犀正巧出来,捧着黑色骨灰盒。叶雨初默默揉搓手腕,想把上面沾染的冰冷气息抹掉。叶雨初往旁边挪了几步,不动声色地审视眼前沉默的三人。老妇居然直接打开了骨灰盒,捻起一撮细灰,放到鼻子下面。

像非得要闻出点什么,否则不罢休。

如此不尊重逝者的做法,陈犀竟然低着头无动于衷。她叫这个老妇人“妈”,那应是覃照的母亲。

但……母亲会搓弄儿子的骨灰么?

灵棚阴暗,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益发显得苍老又诡秘。

叶雨初心头冒上一股凉气。

“覃太太,请您节哀。我还有事,改天再代我姐再来吊唁。”叶雨初干脆道别。

还没等陈犀答应,老妇突然直接把骨灰盒掀翻!叶雨初惊愕得看着细白骨灰洒落半空,扑了陈犀一脸。

盒子也“砰”得倒扣在地。

老妇开始尖叫,满脸褶子皱纹都抖了起来,反应出乎意料得激烈,脸气得青黑,嘴巴迅速一开一合,说着叶雨初听不懂的土语。

陈犀脸色刷得惨白,她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叶雨初后退一步,回头发现灵棚口十几个汉子都站了起来,人高马大,死死盯着棚子里几人。

叶雨初心里咯噔一下。

“让开!”

那些人好像听不懂话一样,还是堵在门口。

她莫名来气,从未见过办丧事办得这般古怪,还不让人走的,转头看向陈犀:“覃太太,我可以走了吗?”

陈犀和老妇低声也说了句土话,老妇盯了叶雨初一眼,目光像小针嗖嗖戳向她。

陈犀不再多话,直接上前拉过叶雨初的手,强行挤开门口沉默地汉子们,走了出去。外面已经凑了一些看热闹的。

“叶警官,不好意思。”覃太太抿唇,“我婆婆她心情不好,她很多年没见到儿子了,刚知道阿照走的消息就赶来,现在还不信。”

“老家来的乡亲,他们……听不懂汉话,才显得不讲理。”

叶雨初依然皱着眉头:“覃太太,你和你的婆家,关系不好吗?”

把骨灰盒都摔了,这殡还怎么出?话一出口就后悔:当真是被惊糊涂了,这可是别人家事。看着陈犀头发上还有细细的灰沫,再加上沉默不语的模样,她心底怒火莫名消散。沉默片刻,平复心情:“还是让覃老板早些入土为安吧。也愿您能尽力想开些。再见。”

她礼貌颔首,转身离开。

“等等……叶警官!”

叶雨初脚步一顿,回头:“还有事?”

陈犀张张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

“叶警官你……”她咬牙小跑两步上前,突然把脸凑近,叶雨初不习惯得微微后撤。陈犀却顾不得这些,只哑着嗓子,“能不能,以后有空多来我这坐坐?”

没料到她这番话,叶雨初一怔。

“老覃走了。我一个人,不想家去,想守他的铺子,又觉得怪闷的。”她终于找了个最常见的理由。

但叶雨初看到她眼圈红了。

离这么近,陈犀眼底血丝瞧得清晰,再精心的妆容也遮不住她的疲态,更何况她还是素颜。

她若有所指,回头望了灵棚一眼。叶雨初皱眉,想起刚才那群完全无法交流的村民,也明白过来。

想必她娘家婆家都是虎峒村人,她不想回去,估计胳膊拧不过大腿。帮腔的少,多一个是一个。

“留在这里,如果瑾瑜来玩还能时时见到,再好不过了。”

陈犀提叶瑾瑜,好叫叶雨初记起之前承覃照照顾的情分。

话说到这份上,叶雨初只好应允。

陈犀似挺开心,舒了口气:“谢谢你帮衬,叶……”她忙改口,“雨初。多谢,雨初。”

叶雨初没料到她突然改口,等回过神陈犀也不见了,估计回去继续忙丧事。她往警局方向走,还没一分钟,身后响起警笛声,车已擦过身边,门“砰”的一开:“上来叶子!快回局里。”

见梁信神情肃穆,她三步并两步,利落坐上副驾:“有案子?”

“新城从文巷子口死了人。”

叶雨初忙问:“刚刚?”

“对,刚发现。”梁信一脸严肃,“她们报案的,正要带回去做笔录。”

叶雨初注意到后座,先看见右后方坐着小同事,讶然:“……小刀?”

“叶姐。”龙屠讪讪挠头,巡逻时候先是遇到冰块脸,后来一回头还能撞见尸体。可一瞧她旁边的人,喉咙一哽:怎么会在警车上,见到姬云都?

这一幕冥冥熟悉,仿佛时光倒流回两个月前。

姬云都坦然接受她的凝视,漆黑如墨的瞳子里映出她的错愕。目光还是熟悉的镇定自若,沉静如渊。

分明叶雨初什么都没做,竟开始隐隐心虚。

喉咙隐隐痒疼,也许咳出来会舒服些,叶雨初却只别开脸,佯装闭目养神,实则强行压着疼,不肯咳嗽。

梁信扫了眼后视镜:“季专员,你一来,刺激的大案子都跟来了。”

叶雨初睫毛轻轻一颤,恍若未闻,心头莫名惴惴。突发凶案争分夺秒,龙屠和姬云都一先一后,被带回询问室。

“巡逻时发现的?”

“嗯嗯。”

“当时现场大概情况,描述一下。”

“那巷子根本没人,我也没开巡逻车。听到哐当的声音,我跑过去就看到了。她差不多和我同时发现的。”

“你和季专员认识?”梁信多问一句。

龙屠眼神有点困惑,歪头想了想:“季专员……谁啊?她?”

梁信轻叹,捏了捏眉心:“算了。先这样吧,你回去,或者在局里歇歇,今天不用巡逻了。”

龙屠听到这允诺好像也没多开心,反而惴惴得问:“工资呢……”

“不扣你钱。”梁信直接堵住她的嘴,示意离开。

叶雨初拍拍梁信的肩,捂嘴低咳,从兜里掏出薄荷含片,示意休息两分钟。梁信咧嘴一笑,把藏在桌子底下翘着的二郎腿放好,腰杆分明已经笔直,还努力又挺了挺。头也昂起,整个人意气风发。他拿起一摞记录纸敲了敲,虽然上面根本没一个字……毕竟负责记录的是叶雨初。

叶雨初揉了下睛明穴,囫囵把薄荷含片嚼碎咽下,另一位证人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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