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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谢君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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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初不再嘀咕,怕姬云都不快:眼睛是她的,想看什么当然随意。

“物证也看过了。破案有思路吗?”

叶雨初一怔:姬云都……她会信么?她来凤凰休假,与这些无关。放松时间还要缠着她,说些神神鬼鬼目前还道不清原委的事,还是不合适。

哪件案子没破解之前,不是疑点重重。没认识她之前,多少离奇的杀人抛尸绑架都能正常结案。万不能有点奇怪就求人,变成人家的蛀虫。

“你……收到我的短信了吗?”

叶雨初见她轻轻点头,心头涌上淡淡愧疚:“对不起,那个,只好下次约了,现在案子突然来了。”

“无妨的。”姬云都坦然应了,“对死者有什么想法?”

叶雨初只好强行岔开:“你这几天,玩得好吗?”如此生硬的转折,她为自己捏了把汗。姬云都沉吟片刻,居然轻声应了:“不错。”

“在苏州没带你好好逛景点,没想到来了凤凰还是这样,实在是不好意思。等过两天案子查清了,我带你去苗寨。”她不是没听到梁信的搭讪,恰恰相反,听得一清二楚,毫不费力铭记于心。她故作轻松地笑笑:“湘西三大传说,苗蛊,赶尸,落洞女,你肯定听说过。凤凰县城这边没那神秘气氛,说起来不吓人。

“在苗寨里待上几天,爬爬山,喝土酒,看他们表演喊情歌,到晚上住在寨子里,听老人讲以前赶尸的故事,真真假假,很有意思的。”

见姬云都眉目沉静,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叶雨初嘴上不说,心里轻轻松了口气。这一松懈,话就说得满了:“而且你身手那么好,实在没得玩,还能借把苗刀试试手,更尽兴……”

她陡然失声——姬云都身手好。

怎么就忘了,她这好身手是怎么来的。

能用钢刀把饕餮解决了的人,会觉得赶尸可怕么?能和武罗称朋道友的人,会觉得落洞女神奇么?

“拿苗刀试手?还要尽兴?”她嗓音泠泠,似对叶雨初这番提议生了兴致,但明显藏着极淡的揶揄意味,“你希望我怎么个尽兴法。上刀梯,还是切腹?”

叶雨初:“……”

姬云都薄唇似弯非弯:“多谢你信任我刀法好。不过现下我生活不拮据,暂时没有耍刀卖艺的打算。”

鬼使神差地,叶雨初被她幽深眸光晃住,顾不得瞎想,耳根涨红,局促解释:“我不是那意思……”

“你想领我去苗寨,或者看我耍刀,也要先把案子查完。”姬云都打断她的磕巴,唇边笑意忽然消失,回归肃然模样。她沉稳严谨的目光,让叶雨初几乎以为,刚刚揶揄自己的姬云都只是个错觉。

“刚刚观察这么久的物证,有什么思路吗。到底在想什么?怕什么?”

她的脸本来羞窘泛红,又渐渐苍白。

姬云都始终清醒得很,等她回答,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衣服上莫名浓烈的酒味,它为什么会穿在尸体身上,还有那辆说不清楚的自行车。

但这些,我会查清楚的。

“这次……你不是专员。”

“案件侦破之前,所有的证据线索,都是不能公开的。”她面色虽然苍白,但语气还算镇定,只垂眸,“我的思路,也……不方便同你讲。这里是物证室。与案子无关的人,不应该呆在这儿。”

姬云都目光深深:事实上,在物证室等叶雨初,本意和案件毫无关系。

可她却在勉力隐瞒什么。

姬云都目光安静而悠长,停留在眼前瘦削挺立的女警官身上:她精神很差。因垂眸,遮住眼眶里密布的血丝,睫毛在青黑眼袋上投下两片暗沉阴影。灯光笼她一身,照得皮肤不见血色,愈发衬出脸色苍白如纸。

“雨初,现场有些细节你或许还不清楚。”姬云都收敛情绪,娓娓道来,“自行车歪倒边街墙侧,死者紧邻躺卧在它旁边,相距约二十厘米。衣着完整。双腿伸直,脚跟自然张开约十厘米,脚尖外向。双臂僵直,前伸与前胸成七十五度夹角。除脸部外,身体其他部位腐烂皆不严重。”

她特地把现场描绘精细。

见叶雨初认真听,姬云都顿了顿,总结:“依一般思路,自行车能暗示的线索很多。鉴于死者面部腐烂严重,无法通过观察查明身份,我会首先查下它的牌子,车主,使用年限,和死者关系,最好能借此搞清死者身份。再次也倾向思考车座为什么被升得奇高,完全不能骑,会不会和死者离奇死亡有关。”

有条不紊,简直像翻教科书在念。

叶雨初终于忍不住抬眼,脸有点烫。姬云都眼神古井无波,幽深如潭。的确是谆谆教诲,前辈在传授经验,但叶雨初总觉哪里不对劲。

“这是最普通的思路。你有你的侦查习惯。这次的案件,预祝贵队专案组早日侦破。”

“……你不高兴?”她听了半天,居然没来由得最后蹦出这句。

“我想得……是不一般。”她只能讪讪圆谎,偷瞄姬云都那张严肃清癯的脸。明明案件没侦破前,线索对外保密理所应当,可她恍惚觉得,自己的回绝已惹姬云都不满。

这念头一旦起来,似百爪挠心,又痒又麻,在脑海里游走,直搅得她惴惴不安,后悔不迭。

“我没有不满。发生了命案,谁都不会高兴。”

叶雨初听到解释,说不出心头满溢的,是放松还是失落。这副模样倒引姬云都多想,思忖片刻,幽幽改口:“我的情绪和案件无关。”

叶雨初有点懵:这话什么意思?

但她点到为止,不欲多言。低头看表,轻声说:“该说的都说了。祝你工作顺利,雨初。”

叶雨初张张口,精于礼貌言辞的好家教,也没能挽救她陷入无话可说的困境。她眼看姬云都转身要走,满心乱糟糟,不知从何检索起。但姬云都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已经走过一排储藏柜,眼看要拐弯,走出她的视线。

“等等。”

周围很静,即使是下意识的轻唤,也能传颇远。

叶雨初皱眉:似乎最近很频繁的说这两个字,话一出口便觉格外无力。

姬云都果然停驻脚步。叶雨初还没想好说什么,她竟然先意会颔首:“我在外面等你。”

“……?”

姬云都已经走出去,带好了门。

她手机忽然响铃:“喂,陆队,是我小叶。”

电话那端陆队叹口气,之后说的话让叶雨初疑惑地睁大眼:“……病假?”

她被莫名其妙放了半天病假不说,陆队还叮嘱她快点回家休息,别再忙新立的案子。这下把叶雨初打懵了,忙道:“陆队,这件案子我要参与侦破,您可别乱开玩笑。”

她三年刑警都在前线忙活,临近年关,街口发生凶案,怎可能不管不问。陆队忙安慰她说已经把她加进了专案组,让她不要多想。可是后面的话就噎得叶雨初说不出话来:“小叶,小梁同我讲你记录又快又细,工整认真。正好组里侦查员排满,缺个后勤的会议记录,这次你负责吧。”

叶雨初明显被惊到:“高姐、蒋姐呢?”以前不是她们负责么?

陆队打哈哈:“小高和婷婷要去侦查嘛。”叶雨初这才恍然,根本不是后勤缺人,而是原来负责后勤的人员,直接和她这个侦查员来了个对调。

“小叶你抵触后勤?”

“不不,哪能。”叶雨初被一语点醒,“可陆队,您怎么突然想到……”她着实没想到,会一通电话莫名其妙地,把她调到后勤岗去。飞速回味了一遍刚才陆队说过的话,很快抓住隐藏重点,“是梁哥向您推荐我,去做后勤?”

也许是叶雨初的嗓音太过幽凉,陆队莫名心虚了一下,知道这年轻姑娘心思灵活,恐怕糊弄不过去。

好在,那人也没要求自己遮掩。

“那倒不是。是上次来的那个季然。你俩不是还一起在天子山,查了好几个人口失踪的案子?她来凤凰,说自己正好是这次的现场目击证人。同她聊了聊,问了她一些情况。既然有她替你请病假,我这边没道理拦。”

叶雨初这下算明白了。姬云都这是在门口等她“下班”。

上一回案子破到一半,被她会议上直接点名踢出了专案组;这一回没被踢,受到她的特殊“关照”,直接远离侦查前线,转行负责后勤记录。叶雨初轻轻叹气,喉咙又开始隐隐作痛。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倒不真的在意。

收起手机,又是一阵轻咳。她洗净手,剥了粒薄荷含片,放入口中,望着连排的储物柜,苦笑着揉太阳穴:姬云都啊……果然只要有一点不舒服,就瞒不过你眼睛。说不准你再多关照几次,我就能走到平生事业的最低谷了。

她忽然记起之前姐姐的打趣,说姬云都欠自己高利贷。那时她怎么说的……好像是,“以后混得不好,也要找个心宽的债主”,不找我这样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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