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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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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虎峒寨,一路都有人看她们仨,小孩子站在吊脚楼的曲廊上,扒着栏杆偷偷瞄她们。

叶雨初冲小孩子笑笑,他们却吓得一缩头藏起来。龙屠本就爱玩,顿时捉弄心起,双手团在腮上,吐舌头做鬼脸吓唬他们。

年纪小得突然哭出来:“哇……”

这下惹事了,叶雨初嗔她一眼,忙向抱着孩子的母亲抱歉:“对不住,对不住。”

那母亲只戒备往后躲。

龙屠讪讪,挠了挠头皮,乖乖低头走路。

几人刚到覃贵家,一开门险些和一位女人撞上。她端水盆要泼,这一急停差点洒出来,忙退了两步。

“阿科,”她看清是覃贵,脸上登时浮现急切之色,“阿涅朝古得岔噶太,匿博满些飞。”

她说得急促,又是土语,叶雨初完全听不懂。

话音未落,她放下水盆,拉起覃贵的手往吊楼里走。覃贵还没来及和叶雨初解释,留她与龙屠面面相觑。

姬云都则从进村起就一路沉默,目光漫向周围连绵错落的山峦,神思似已飘远。

叶雨初只当她昨晚没休息好,现下困倦,心里更加内疚。

好在覃贵很快走回门口,也没换衣服,只是脸色阴沉:“我母亲病了。”

叶雨初一怔,陡然失语。没想到两天前还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竟突然病倒。

“你们进来吧,”覃贵也没再说别的,“说话小声点。”

她们尾随覃贵上木梯,才发现曲廊里居然蹲满了人,原本宽绰的走栏被围挤得水泄不通。

年纪大的趴在栏杆上默默抽旱烟,吞云吐雾,孩子站在大人身边,垂蔫着头不跑也不闹。

所有人都不吭声,像凝固的石像。表情麻木,又隐隐透出焦虑。见覃贵上来,主动挤出个缝儿让他过。

覃贵家的吊楼是四合水式的,上了几步石阶才进正堂。

也许是天色阴沉缘故,天井也不亮堂,湿气很重。那些人只守在堂外走栏里,不越过门槛。内里廊道上一位闲人也无,冷风嗖嗖,阴气森森。

从堂屋走到饶间,步伐错落稀疏,叩在石板上,回声响彻长廊。

之前拉覃贵的女人蹲坐火坑前,烧得屋子还算亮堂热乎。

覃贵打起细竹帘,里头卧床上睡着瘦小老妇,身影动了动。

“母亲。”他忙上前扶,帘子又垂下。

在覃老板灵棚里,老妇曾斥过陈犀外人在场说汉话。覃贵果然从不在她们面前说土语。

覃老太太不住咳嗽。

两人低声交谈,叶雨初站在外面等,目光投向姬云都,对方却望向院内天井。

明灭火光里,她侧对叶雨初。

身形半明半暗,光影落寞。

叶雨初凝望出神,姬云都却突然跨过门槛,出了饶间。这一步毫无预兆,沿来路走回阴暗的堂屋廊道,脚步轻得不可闻。

叶雨初心一悬,只觉她背影陡生决然意味。

被黑暗一点点吞没,愈来愈远。

你去哪儿?

几乎忘了身处何地,她心跳骤快,预感极其不好。正欲不管不顾追上,身后竹帘子忽地被撩起,覃贵的话唤回她神智:

“叶警官,母亲想见你。”

龙屠本觉无聊,闻声精神一振就要凑前,被覃贵拦下:“只她一个。”

叶雨初看向姬云都消失的方向,一丝人影也无。她踌躇片刻,还是放弃了追赶,转身走向里间。

老妇靠坐虎头枕上,耷拉眼皮看她。

越是靠近,越觉老人病得很重。不因咳嗽不断,而因她明显衰弱的精神:脸色灰青,勉力睁开的眼睛也昏黄浑浊,行将就木,一骨子潮湿发霉气息,生气被一掏而空,烂掉是迟早的事。

不过一天而已,怎说病就病,还这么严重?

“覃婆婆。”

老妇眼皮掀了掀,看清叶雨初,眼底终于泛出点光彩:“你过来。”

叶雨初一瞬犹豫,那头又开始剧烈咳嗽:“怎么,我这样子咳,咳咳……还能害死你不成?”

话里火|药味却不减,她暗自皱眉,上前:“您需要立刻去医院。”

在这个偏僻闭塞的村子里,药石无用,躺着几乎就是等死。

“……我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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